第三章 我把诡异变客户

“咚、咚、咚。”

指关节叩击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沉闷的回响在死寂的走廊里荡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膜上。

两点五十八分。

陈默把呼吸压得很低，肺叶里像是吸进了冰碴子，刺痛感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门缝并没有像正常那样打开，而是像伤口一样裂开了。

浓稠如墨的黑雾从缝隙里渗出，迅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佝偻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空洞大嘴，身上散发着陈腐的霉味和某种像是福尔马林混合下水道的恶臭。

“守租人……”陈默脑子里闪过系统的提示词。

“违约者……”守租人的声音像是两块泡沫塑料在摩擦，听得人牙酸，“入……墙……”

它抬起那只枯枝般的手，四周墙壁上的血管瞬间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陈默吞噬。

这要是普通人，早就尿裤子了。

但陈默没有。

他的心脏狂跳如雷，脸上却挂上了一种近乎傲慢的专业微笑。

他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那是推销员即将要忽悠客户时的标准进攻距离。

“哗啦”一声，他抖了抖身上那件二十块钱淘来的地摊货夹克——在他现在的自我认知里，这就是意大定利制的高定西装。

接着，他极其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两块钱的晨光圆珠笔，拔掉笔帽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把玩万宝龙钢笔。

“先生，稍安勿躁。您误会了。”

陈默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金丝眼镜，语速平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我不是这里的租客，鄙人隶属于‘灵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这一片区的特约高级催收顾问。”

守租人那只刚抬起来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超纲了。

它的规则逻辑库里只有“租客”和“食物”，从来没有处理过“顾问”这种生物。

陈默捕捉到了这一丝迟疑，立刻乘胜追击。

他把那张沾着自己鲜血、写满霸王条款的“新合同”抖得哗哗作响，直接怼到了那一团黑雾面前。

“关于304室林秀英女士的欠租问题，我们查实确有其事。但根据《阴间债务重组条例》第三条修正案，林女士作为劣后级债务人，已全权授权我方代为进行资产处置。”

他嘴里蹦出一串串听起来高大上实则全是胡扯的金融名词，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根本不给对方CPU处理的时间。

“您看，”陈默指着那个血手印，“她自愿以魂抵债。但您这种直接把人砌进墙里的粗暴做法，属于典型的资源浪费。一次性吞噬灵魂，损耗率高达80%，这在金融圈叫‘不良资产处置失误’。”

守租人那团黑雾脑袋似乎转不过弯来，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

“不如这样，我们要不要把林女士转成我的优质客户？”陈默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就像是在诱惑夏娃吃苹果，“我负责帮您追讨这栋楼里其他顽固的‘老赖’，作为回报，您只需要支付我30%的佣金……哦不，这叫‘执念分成’。这是双赢。”

“吼——！”

守租人显然没听懂什么是双赢，它只听懂了有人要分它的食。

这种本能的贪婪压倒了混乱的逻辑，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身后的墙壁骤然炸裂。

咔嚓！咔嚓！

数具干瘪的尸体从墙体里挣扎着探出半截身子，有男有女，眼窝深陷，全是往期没交租被吞掉的倒霉蛋。

无数双枯手抓向陈默的脖子，阴风瞬间要把他的骨髓冻结。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默眼神一厉，那种优雅瞬间转化为一种神经质的暴躁。

他猛地高举起胸前的粉色听诊器，像是在举着法官的锤子，又像是在举着处决的屠刀。

“最后通牒！签，或者被我以‘恶意逃废债’的名义，直接上报冥府征信系统！让你这破公寓永远招不到一只新鬼！”

【叮！检测到极度自信的欺诈逻辑！同步率飙升至50%！】

【技能“手术刀幻影”已自动激活！

注意：本次攻击附带“强制解剖”效果！】

陈默感觉掌心发烫，一股锐利的气流顺着手臂延伸。

他没有挥刀砍向那个看起来恐怖的守租人，因为他很清楚，那只是规则的投影。

真正的弱点，是“资产”。

“给我拆迁！”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虚无刀光狠狠劈向了侧面那堵蠕动的肉墙。

“嘶啦——”

一声布匹撕裂的巨响。

坚硬的墙壁在“手术刀幻影”下如同豆腐般崩裂，无数冤魂惨叫着四散。

在那裂缝的最深处，一道半透明的女人身影短暂显形——那是林秀英被困的残魂。

“林女士！确认授权签字！不想灰飞烟灭就给我点头！”陈默大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

林秀英的残魂茫然了一瞬，然后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拼命点了点头。

嗡——

陈默手中的血契猛然爆发出红光。契约成立。

债务转移！

守租人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不甘哀嚎。

它的规则根基被动摇了，因为它试图吞噬属于“第三方金融机构”的“合法资产”。

黑雾剧烈翻滚，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瞬间向内塌陷、溃散。

几秒钟后，走廊里的阴森寒气如潮水般退去。

原本蠕动的血肉墙壁重新变回了起皮掉灰的水泥墙，那恐怖的守租人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枚灰黑色的、菱形晶体悬浮在半空，缓缓落入陈默掌心。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单“诡异催收”业务！】

【获得战利品：“怨灵级租约结晶”×1（可兑换能力点数或特殊道具）。】

【警告：同步率回落至30%。

角色扮演残留影响：轻微偏执倾向（疯狂值+1）。

请注意控制情绪。】

晨光透过楼道破烂的窗户洒了进来，照亮了飞舞的灰尘。

陈默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那种扮演变态医生的癫狂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虚脱后的手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冰凉的结晶，又看了看手机——支付宝余额依然是37.5，但他手里握着的这个玩意儿，在地下黑市至少能换三个月的ICU费用。

“呵……精神威慑、征信系统……只要敢吹，鬼都怕……”

陈默神经质地低笑了一声，擦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还没散干净的偏执劲儿。

他望向市中心医院的方向，手指死死攥紧了那枚结晶，指节发白。

“小雨，等着……哥马上就有钱了，咱们吃必胜客，吃最大的……”

他把结晶揣进兜里，拖着发软的腿往楼下走。

刚走到公寓大门口，一阵引擎的低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默下意识地缩回阴影里。

透过斑驳的铁门缝隙，他看到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牌照的红旗轿车，像只无声的幽灵，缓缓停在了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一条缝，一只夹着香烟的手伸了出来，而在车门侧面，一个隐晦的银色盾牌徽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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