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血战哈尔巴

黑石谷里刚喘匀气，斥候就奔回来了。

“杨队长！”那小伙子连滚带爬，“清兵追上来了！是哈尔巴亲自带队！”

所有人都站起来。

“多少人？”杨振华沉声问。

“骑兵二十，步兵三十，还有……还有两门小炮！”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小炮虽然不大，但在这山谷里，一炮下来能炸倒一片。义军刚打完一仗，伤员多，跑不快，硬拼肯定吃亏。

周文远挣扎着站起来：“杨义士，你们快走！别管我们了！”

“不行！”杨振华斩钉截铁，“刚救出来，哪有扔下的道理？”

他脑子飞快转着，环顾四周——黑石谷地形复杂，到处是石头缝和小洞。一个念头冒出来。

“听我说！”杨振华提高声音，“伤员和囚犯，全部躲进那个大石缝里。赵昆，你带十个人守洞口，清兵来了就用石头砸。”

“是！”

“赵铁柱，你带阻击组，到谷口两侧埋伏。等清兵进谷，你们从后面包抄。”

“明白！”

“剩下的人跟我来。”杨振华抄起刀，“咱们在谷中间挡第一波。”

王二狗握着弓，手不抖了：“杨队长，我跟你！”

“好，你上那边石台，专射骑马的。”

分配完毕，各就各位。杨振华带着十二个人，在谷中一片开阔地摆开阵势。他心里清楚，这十二个人要面对五十个清兵，必须撑到赵铁柱包抄成功。

不到一刻钟，谷口传来马蹄声。

哈尔巴来了。

这人长得虎背熊腰，骑一匹黑马，手提一把厚背长刀，刀身泛着寒光。他身后清兵排成两列，步兵在前，骑兵在后，两门小炮架在中间。

“反贼听着！”哈尔巴嗓门大如洪钟，“交出囚犯，饶你们不死！否则，全谷杀绝！”

杨振华往前走两步，大声回道：“清狗听着！人在我们手里，有本事来抢！”

哈尔巴眼睛一瞪，不再废话，挥刀前指：“杀！”

清兵冲上来了。

第一波是步兵，挺着长矛往前压。杨振华这边人少，但占着地形——谷中间有几块大石头，正好当掩体。

“放箭！”杨振华喊。

王二狗在石台上，一箭射倒一个清兵。但清兵太多，压不住。转眼就冲到面前了。

短兵相接。

杨振华挥刀架开一支长矛，反手砍倒一人。旁边弟兄也拼死抵抗，但清兵实在太多，很快就有人受伤倒下。

“退到石头后面！”杨振华边打边喊。

十二个人退到几块大石头后面，借地势防守。清兵一时攻不进来，但包围圈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石台那边传来惨叫——王二狗被清兵围了。

四五个清兵爬上石台，王二狗射完最后一支箭，抄起短刀拼命。但他一个人哪挡得住，腿上挨了一刀，摔倒在地。

“二狗！”杨振华眼睛红了，想冲过去，但被清兵缠住脱不了身。

眼看王二狗要没命，一个身影从旁边冲出来——是赵昆！

他带着守洞的十个人杀出来了。原来伤员都藏好了，赵昆见这边吃紧，留下两人守洞，带其余人来增援。

“清狗受死！”赵昆挥刀如疯虎，连砍三个清兵，冲到石台下，一把将王二狗拖下来。

“赵……赵叔……”王二狗脸色惨白。

“别说话！”赵昆撕下布条给他裹腿伤。

战场胶着之际，哈尔巴不耐烦了。

他亲自拍马上前，长刀一挥，两个义军弟兄应声倒地。这人确实凶悍，刀沉力猛，没人挡得住他三刀。

“杨振华！”哈尔巴直冲杨振华而来，“听说你是个头目？来，跟爷爷过两招！”

杨振华深吸一口气，提刀迎上。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哈尔巴使的是长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震得杨振华虎口发麻。杨振华用的是普通腰刀，轻巧灵活，但不敢硬接，只能躲闪游斗。

三回合，杨振华被逼退三步。

五回合，他左臂被刀风划破，鲜血直流。

“杨队长！”赵昆想过来帮忙，但被清兵缠住。

杨振华咬着牙，心里明白——硬拼拼不过，得用巧劲。

他又接了哈尔巴两刀，装作力竭，脚步踉跄。哈尔巴果然中计，大笑一声，全力一刀劈下：“去死吧！”

就是现在！

杨振华不退反进，猛地低头前冲，从哈尔巴刀下钻过去，反手一刀刺向他肋下。

这一刀又快又刁，哈尔巴没想到，想收刀已来不及。

“噗嗤——”

腰刀刺进哈尔巴右肋，直没至柄。

哈尔巴惨叫一声，手中长刀落地。他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眼睛瞪着杨振华，满是不敢置信。

杨振华拔刀后退，气喘吁吁。

哈尔巴摇摇晃晃，还想挣扎。赵铁柱这时从后面杀到，见这情形，二话不说，抡起大刀——咔嚓！

人头落地。

清军主将一死，顿时大乱。

“将军死了！”

“跑啊！”

清兵没了指挥，有的想跑，有的还在抵抗。赵铁柱的阻击组从后面包抄上来，前后夹击。

战斗很快结束。

清兵被歼二十二个，剩下八个跪地投降。乡勇早就跑散了。两门小炮还没来得及点火，就被义军缴获。

杨振华拄着刀，看着满谷狼藉。清点下来，义军五人受伤，其中王二狗腿伤最重，但没人阵亡。这算是大胜。

“赶紧打扫战场！”他吩咐，“武器、马匹、有用的都带走。”

缴获颇丰：马匹六匹，长矛腰刀三十多件，清军腰牌十几个，还有哈尔巴那把厚背长刀——精钢打造，刀身刻着满文，是件好兵器。

赵铁柱从哈尔巴尸体上搜出一叠文书，递给杨振华。

杨振华翻看，大多是调兵命令和粮草文书，但有一张引起他注意——是赣州清军发来的，说要调哈尔巴去剿另一股义军，日期就在三天后。

“看来咱们打乱了清狗的计划。”杨振华把文书收好。

战场打扫完，天已经擦黑。

四十八人——现在又多了八个俘虏——聚集在谷中。那八个清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振华走到他们面前：“你们是汉人还是满人？”

“都……都是汉人，”一个年纪大点的说，“被征来当兵的。”

“家里还有人吗？”

“有，老母，妻儿……”

杨振华沉默片刻，看向周文远：“周先生，你说怎么处置？”

周文远想了想：“若是真心投降，可留用。但须得讲明规矩——抗清义军，不杀百姓，不抢民财，违者斩。”

杨振华点头，对那八人说：“听见了？愿不愿跟我们一起抗清？”

八人互相看看，齐齐磕头：“愿意！愿意！”

“好，”杨振华说，“但话说在前头，跟着我们，吃不饱穿不暖，还可能掉脑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那老兵说，“当清兵也是送死，不如跟着义军，死也死得值！”

于是，义军又添八人。

回寨子的路上，杨振华扛着哈尔巴那把长刀。刀很沉，但握在手里，心里踏实。

王二狗被人抬着走，还咧着嘴笑：“杨队长，你今天真厉害！”

“运气好。”杨振华说。

“不是运气，”周文远在旁边接话，“是胆识和机变。杨义士，你天生是领兵的料。”

杨振华苦笑：“被逼的。”

是啊，被逼的。从井冈山一路被逼到这儿，从一个人被逼成几十个人的头领。这世道，不反抗，就是死。

回到寨子，天已黑透。

寨门口，留守的弟兄点着火把迎接。看到这么多人回来，还缴获这么多东西，都欢呼起来。

这一夜，寨子里灯火通明。

新来的囚犯、俘虏，都安排了住处。伤员精心照料。缴获的武器清点入库。哈尔巴那把长刀，杨振华挂在了议事堂墙上。

周文远站在刀前，看了很久，最后说：“此刀饮过百姓血，今后该饮清狗血了。”

杨振华点头：“会的。”

夜深了，寨子渐渐安静。

但杨振华知道，这一仗只是开始。杀了哈尔巴，清军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战斗，还在后头。

他看着墙上那把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来吧，他心想，来多少，杀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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