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军事整编

鸡叫头遍，天还没亮透，寨子里就响起了哨声。

“集合！都起来集合！”

赵昆提着哨子，挨个屋敲门。他昨晚被任命为总教头，今儿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比谁都起得早。

训练场上，二十五个人歪歪扭扭站成两排。有的还在揉眼睛，有的衣服扣子都没扣好。

杨振华站在前面，看着这群人，心里清楚——得先整编。

“都听好了，”他开口，“从今天起，咱们二十五人，分成两队。”

底下人竖起耳朵。

“第一队，十个人。”杨振华说，“我直领。装备最好的刀，最强的弓。这队是尖刀，是精锐，打仗冲在最前头。”

他点了九个人：陈青山、赵昆，还有七个身手最好的——三个是赵昆原来的手下，四个是赵铁柱带来的弟兄。

“第二队，十五个人。”杨振华继续说，“赵铁柱当队长，陈青山兼任副队长。”

赵铁柱一愣：“我当队长？”

“对，你当。”杨振华看着他，“你在山下有威望，懂人情世故，带队伍合适。”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行，我干！”

剩下的十五个人，分到第二队。这些人里，有六个是新收的土匪，有九个是赵铁柱带来的穷苦弟兄。

分完了队，杨振华又说：“现在开始，每天早上这个点，准时集合。迟到一次，罚跑十圈。迟到三次，滚蛋！”

没人敢吱声。

“今天第一天，我先说规矩。”杨振华背着手，在队伍前来回走，“晨练，练体能——跑步、攀爬。上午，练武器——刀、矛、弓。下午，练战术——小队怎么配合，怎么打伏击，怎么撤退。晚上，上文化课——我教你们识字，讲历史，讲咱们为啥要抗清。”

有人小声嘀咕：“当兵还要识字？”

杨振华耳朵尖：“谁在说话？站出来！”

一个瘦高个站出来，是新收的土匪，叫王二狗。

“王二狗，你有什么意见？”杨振华问。

“没……没意见。”王二狗缩着脖子，“就是觉得……识字有啥用？”

“有什么用？”杨振华走到他面前，“我问你，清兵为啥能打进来？因为咱们汉人里有叛徒，有不识字的糊涂蛋！你不识字，就看不懂告示，听不懂道理，别人说啥你就信啥。这样能打胜仗？”

王二狗不敢说话了。

“从今天起，”杨振华提高声音，“所有人都要识字！一个月内，必须学会写自己的名字，看懂简单军令。学不会的，别想上战场！”

队伍里鸦雀无声。

“好，现在开始晨练！”杨振华下令，“全体都有，绕寨子跑五圈！”

寨子不大，但绕一圈也得二里地。五圈，十里路。

第一圈，还好。

第二圈，有人开始喘粗气。

第三圈，王二狗差点趴下。

第四圈，赵昆脸都白了——他年纪最大，虽然功夫好，但体力跟不上了。

第五圈，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

跑完了，二十五个人瘫了一地，像刚上岸的鱼，张大嘴喘气。

杨振华面不改色——他在井冈山时，每天跑二十里山路，这点路不算什么。

“都起来！”他喝道，“这才刚开始！歇一刻钟，练攀爬！”

攀爬训练在后山悬崖。杨振华让人在崖壁上钉了木桩，拴了绳子。

“两人一组，互相保护。”他说，“爬上去，再下来。练的是胆量，也是手脚功夫。”

赵昆看着那陡峭的崖壁，头皮发麻：“杨队长，这……这也太险了吧？”

“战场上比这险。”杨振华说，“赵队长，你带个头？”

赵昆一咬牙：“行！”

他抓住绳子，脚踩木桩，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一半，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底下人一阵惊呼。

“稳住！”杨振华喊道，“腰挺直，脚踩实！”

赵昆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终于爬到顶，抹了把汗，又慢慢爬下来。

落地时，腿都软了。

“下一个！”杨振华说。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吃饭时，所有人都狼吞虎咽。以前当土匪，哪有这么累过？

饭后歇了半个时辰，下午训练开始。

“现在练武器。”杨振华让人搬出一堆刀枪弓箭，“第一队练刀，第二队练矛。赵铁柱，你负责教矛法。”

赵铁柱以前在乡团干过，会使矛。他拿起一根长矛，示范起来：“刺、挑、扫、挡，就这四招。练熟了，战场上保命杀敌都够用。”

另一边，杨振华亲自教刀法。

“刀要稳，手要狠。”他示范一个劈砍动作，“一刀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出刀要快，收刀要稳。”

王二狗学得最认真。他以前用刀就是乱砍，现在才知道还有这么多门道。

练了一个时辰刀矛，又开始练弓。

寨子里只有十张弓，轮流练。杨振华教他们怎么搭箭，怎么拉弦，怎么瞄准。

“弓要拉满，眼要盯准。”他说，“三十步内，必须中靶。”

靶子是草扎的，立在三十步外。第一轮射下来，十支箭只有三支中靶。

“继续练！”杨振华说，“练到十支全中为止！”

太阳西斜时，终于有人能十中七八了。

晚饭前，杨振华宣布最后一个安排：“从今天起，建立哨探制度。每天派三个人外出侦查，范围三十里。发现清兵、土匪、或者其他异常，立刻回报。”

他看向赵铁柱：“铁柱，这事儿你负责安排。每天轮换，人人有份。”

“明白！”赵铁柱点头。

晚饭后，天黑了。

议事堂里点起油灯。二十五个人挤在屋里，开始上文化课。

杨振华在一块木板上，用炭笔写下三个字：“杨振华”。

“这是我的名字。”他说，“今天第一课，学写自己的名字。”

他挨个教。王二狗学得最慢，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不急，慢慢来。”杨振华耐心地说，“我当初学写字，还不如你呢。”

教完名字，杨振华开始讲故事。

“今天，我给大家讲讲岳飞。”他说，“岳飞是谁？南宋的抗金名将。金兵打进来，他带着岳家军，把金兵打得落花流水。可后来呢？皇帝听信奸臣秦桧的话，把岳飞害死了。”

底下人听得入神。

“为什么岳飞会死？”杨振华问，“因为他忠的是国家，是百姓。可皇帝只想着自己的龙椅。咱们现在抗清，不是为了哪个皇帝，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咱们自己的土地！”

赵昆突然问：“杨队长，那咱们以后……也不听皇帝的？”

“听该听的。”杨振华说，“皇帝要是为百姓好，咱们就听。皇帝要是祸害百姓，咱们就不听。咱们抗清，不是为了换个皇帝骑在头上，是为了老百姓能过安生日子。”

这话新鲜。土匪们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王二狗小声说：“杨队长，我……我有点明白了。”

“明白就好。”杨振华说，“以后每天晚上，我都给你们讲。讲历史，讲道理。你们要记住，咱们手里的刀，不是用来抢老百姓的，是用来保护老百姓的。”

课上了半个时辰，结束。

杨振华让赵铁柱安排今晚的哨探。赵铁柱点了三个人——王二狗主动要求去，还有两个赵昆的旧部。

“记住，”杨振华嘱咐，“三十里范围，重点看官道、路口。子时前必须回来。”

“是！”

三人背上干粮和水，趁着夜色下山了。

杨振华站在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

陈青山走过来：“杨大哥，你觉得这些人……能成吗？”

“能。”杨振华说，“都是苦出身，心里有股劲儿。只要引对了路，都是好兵。”

夜深了。

寨子里静下来。杨振华回到自己屋里，点上灯，开始写训练计划。

外面，赵昆屋里还亮着灯。他在木板上练习写字，一笔一画，写自己的名字。

更远处，训练场上，月光如洗。

新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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