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救猫妖

“吱——！”

一阵阵老鼠叫声从前方的坟冢传来。

贾宝玉走近望去，几十只壮硕的老鼠，正排成个圈，围攻一只通体玄黑的猫妖。

那猫妖体型比寻常家猫大上一圈，此刻狼狈不堪，漂亮的黑色皮毛，被撕开了好几处，皮肉翻卷，血不断渗出，一条前腿似乎也伤了，落地时明显不敢用力。

它弓着背，炸着毛，碧绿的眼瞳死死瞪着鼠群，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半步不退。

猫妖身后，是一座收拾得整齐、摆着些野花和半个面饼的土坟。

“妙姬儿，你守了这穷书生三年烂坟，还真把自己当看家狗了？哈哈哈……”

鼠群分开，一只格外肥硕、几乎是直立行走的鼠妖踱步出来，它前爪抓着一把短刃，声音尖细刺耳：

“这刘书生死了三年，魂魄早不知投哪去了！这些个破贡品，你不吃，也不让我‘钻地营’兄弟们吃？今夜就拿你这身细皮嫩肉，给兄弟们磨牙！”

话音未落，两只巨鼠从侧后方猛地扑上！

猫妖竭力拧身，锋利的爪子划开了一只巨鼠的脸皮，但另一只已经狠狠咬在了它受伤后腿的上方！

“喵呜——！”

猫妖发出痛嚎，身体猛地一僵，几乎瘫倒，它还在试图用三条腿站起来，尾巴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

那鼠妖头目得意地怪笑起来。

这一切都被贾宝玉看在眼里，他此时虽然精气不足，饥饿感在身体徘徊，但良知尚存。

这猫妖着实可怜，救下它，未来说不定还能助我一臂之力。

就在一只巨鼠看准机会，瞄准妙姬儿的咽喉时——

一道焦黑、干瘦的身影从阴影中掠出，直取那只巨鼠！

“咔嚓！”

一声脆响，那巨鼠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身体就被贾宝玉捏得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贾宝玉抡起手中还在抽搐的鼠尸，狠狠砸在旁边另一只正欲扑上的巨鼠身上！

“嘭！”那只巨鼠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一块残碑上。

直到这时，鼠群才反应过来，发出一阵骚乱的“吱吱”惊叫。

贾宝玉低头，将手中那具还算温热的鼠尸凑到嘴边，用力一吸

那鼠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股带着生气的暖流，顺着喉咙涌入贾宝玉干涸的躯体。

他颈间那道疤痕稍抚平了一丝。

一只，又一只，贾宝玉如同摘果子一样享用着这群蛮横老鼠。

“呔！哪来的骨头架子！敢坏你钻地爷爷的好事？！”

鼠妖头目气得浑身在抖，猛地举起短刃，尖声嘶叫：

“小的们！给我上！拆了这不知死活的尸怪！”

“吱吱吱！”

一声令下，老鼠们应声扑上，从不同方向撕咬过来。

贾宝玉向前踏出一步，迎着鼠群最密集的方向撞了过去！

一只巨鼠咬在他的手臂上，尖牙却只在干枯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白痕，他反手抓住这只老鼠，像甩破布一样将它砸向地面。

这油盐不进的横肉，也不知道尸香夫人在贾宝玉身躯上动了什么手脚？！

《尸典·灵躯造体道-第一层：玉膏润骨》的文字在他识海流淌，他尝试着，将体内吞鼠新得的，尚未完全炼化的精气，朝着掌心汇聚。

三只巨鼠同时扑来。

贾宝玉蓄满力量，将掌心猛地向前拍出！

尸气从他掌心扩散开来，正正击在中间那只鼠身上。

“叽——！”

惨叫响起，那巨鼠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皮毛瞬间变得灰败干燥，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鼠群的攻势为之一滞。

剩下的巨鼠不定地后退，看着同伴诡异的死状，眼中浮现出恐惧。

贾宝玉却抓住这空隙，一把捞起地上那只巨鼠，再次塞入口中，贪婪吸食，暖流补充着消耗，虽然不多，但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先宰了这碍事的！”

鼠妖头目大吼一声，亲自出手！抡起短刃，不向贾宝玉，反向猫妖砍去。

贾宝玉一步跨到猫妖跟前，将少许尸气调集到身边，形成一层稀薄的黑色雾障。

“噗嗤！”

短刃刺入黑雾，被贾宝玉单手接住，几乎同时，鼠妖的皮毛与血肉被尸气腐蚀，烂了一片。

鼠妖头目发出一声惨嚎，猛地向后弹开。

“他妈的！疼死老子了，你……你这尸怪！”

它又惊又怒又痛，带着鼠群往后退了一丈。

“吱——！”

一声口哨，剩余的鼠兵像潮水般涌入坟茔间的缝隙、地洞，瞬息间逃得干干净净。

鼠妖头目一边后退，一边盯着贾宝玉：

“尸怪！你给老子等着！我爷爷‘银毛大王’已去莽山妖会夺宝，不日即归！等它老人家回来，定将你扒皮抽骨，炼油点灯，报今日之仇！”

狠话放完，它肥胖的身躯竟也灵活地一缩，钻入一个不起眼的地洞，消失不见。

坟地中央，只剩下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几具鼠尸，和劫后余生的寂静。

贾宝玉转过身。

那只叫妙姬儿的猫妖，已经瘫倒在地，碧瞳半合着，气息微弱，身下积了一滩暗红。

它看着走近的贾宝玉，瞳孔微微变圆，身体本想蜷缩，却连动一根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贾宝玉在它面前蹲下，出枯瘦的手，轻抚在猫妖身上。

他闭上眼睛，意念沉入识海，《尸典·灵躯造体道-第二层：灵丝续脉》中关于“恢复”、“炼体”、的字句流淌而过。

他将体内那些刚刚吞噬的精气，顺着掌心，缓缓渡入猫妖的伤处，

微弱的光华，在他掌心与伤口间隐约流转。

妙姬儿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呜咽，伤口处外翻的皮肉开始缓慢地蠕动、收拢，生长。

它睁开眼，碧瞳里的恐惧淡去。

“……小妖妙姬儿，为报刘书生三世恩守坟，今日多谢恩公相救。”

它没说完，气息又弱了下去。

贾宝玉收回手，沉默地看着它。

玉蟾西落，金乌东升。

日光刺破了黑暗，恰好照射在贾宝玉半边焦黑的肩头上。

“嗤——！”

青烟冒起，一股剧痛，瞬间席卷了他！

贾宝玉猛地向后缩去，蜷起身子，躲到最近一座高大坟冢的阴影里。

他所处的阴影正在急速缩小！

“恩公……似是……惧光？”

妙姬儿起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快，恩公，快随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

妙姬儿带贾宝玉钻进一个隐秘山洞。

洞口初入极窄，但向内数丈后，豁然开朗，洞内阴凉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苔藓的气息，

洞内另一侧，妙姬儿蜷缩在干草铺成的小窝里，小心地舔舐着伤口。

“恩公，今日救命之恩，妙姬儿感激不尽，那鼠妖所言‘银毛’，以一处唤作‘大观园’的废宅为洞府，乃百里内一霸，麾下妖众数百，几日后恐会寻仇，此处，可暂避。”

“……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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