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在战国发现自己可能死不了

林薇从噩梦中惊醒时，鸡还没叫。

梦里她还在躲吕不韦随从那一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左臂——昨天明明见了血，赵姬包扎时浸透了两层布。

可现在……

布条还好好地缠在胳膊上，但底下那层本该被血浸透的地方，干干净净。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条——动作很轻，怕扯到伤口。

布条全解开了。

手臂露出来。

皮肤光滑，白皙，连条红印子都没有。

林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见鬼了？”林薇对着光仔细看，“系统！出来解释！”

【正在分析宿主身体状况……分析完成。】

【结论：宿主不属于当前时空，不受本时空时间规则束缚。损伤可在十二时辰内完全修复，无需外部干预。】

林薇花了三秒钟消化这段话。

“意思是……我死不了？”

【准确说，是生理机能不会衰老，且常规物理伤害无法造成永久性损伤。但痛觉神经正常。】

“那也够厉害了！”林薇眼睛亮了，“这不就等于……长生不老？”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本系统建议宿主不要过于乐观。】

“为什么？”林薇不解，“长生不老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系统沉默了两秒。

【当你的亲人、朋友、所有你在乎的人，一个个在你面前老去、死去，而你永远停留在二十五岁；当你熟悉的时代更迭、文明兴衰，而你永远是旁观者；当你必须一次次面对离别，却连用衰老和死亡来逃避的资格都没有时——】

【你就会明白，这不是恩赐，是诅咒。】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林薇听着，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院子里响起窸窣声——是老周起来劈柴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可能会经历无数个这样的“新的一天”，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

“算了，”林薇甩甩头，把那些沉重的念头甩开，“想那么多干嘛。反正现在死不了，挺好的。”

她推开门，嬴政正蹲在鸡窝边看母鸡下蛋，见到她立刻哒哒哒跑过来：“姨姨还疼吗？”

“好了！”林薇蹲下展示完好手臂，“厉害吧？”

嬴政睁大眼睛，小手摸了摸：“姨姨会仙术！”

“那是~”林薇得意揉他脑袋，“走，洗脸吃饭，一会儿蔺爷爷来上课。”

上午识字课，蔺相如教“仁”字。老先生讲得认真，嬴政学得专注。

林薇坐在柜台后缝补昨天被划破的衣服，思绪飘远。自打进学以来，嬴政学的都是“正道”——仁爱、勇武、平等。可在这个时代，特别是对他这种身份，够吗？

权谋。心计。帝王术。

这些蔺相如会教，但未必全面。廉颇更擅长打仗而非政斗。

她需要个懂权谋又可信的老师。

“蔺大人，”课间时林薇开口，“如果我想让阿政学更深的东西……比如朝堂规矩、人心算计，该找谁？”

蔺相如愣住：“林姑娘想让三岁孩子学这些？”

“不是现在学，是提前找老师。”林薇坦然，“他的身份您清楚。与其将来跌跌撞撞学歪，不如现在找对人。”

蔺相如沉默良久：“老夫……其实也不精于此。不过倒知道一人——荀卿。”

荀子！林薇眼睛一亮。

“但荀卿在齐国稷下学宫，年事已高，且政儿身份不宜张扬。”蔺相如一盆冷水泼下。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廉颇扛着只麂子进来，满头大汗：“今天运气好！中午烤鹿肉！”

“廉将军，”林薇直接问，“您认识的人里，有没有特别聪明、会算计但不想当官的？”

廉颇皱眉：“你问这干嘛？”

“给阿政找老师，学怎么在朝堂刀光剑影里活下来。”

廉颇脸色沉了。他看看蹲在麂子旁好奇摸鹿角的嬴政，声音发哑：“他才三岁。”

“所以先找老师，大点再学。”

廉颇沉默着开始剥皮。良久才开口：“有个人。范雎，魏国人，极有才学，得罪权贵逃到秦国去了。老夫在边境见过他一次——衣衫褴褛，但眼睛亮得吓人。”

范雎！秦国未来丞相，“远交近攻”提出者！

“不过他在秦国不得志。”廉颇割下鹿肉扔给老周，“他有个侄子范增，留在魏国，十六七岁，聪明绝顶但脾气倔，不肯入仕。”

范增？！项羽未来“亚父”？

林薇脑子飞速转动：“人在哪？”

“大梁。但行踪不定。”廉颇擦擦手上血，“就算找到，人家凭什么教三岁孩子？”

“凭钱，凭诚意，凭……”林薇眼睛亮了，“我们能给他一个施展才华又不涉朝堂的平台——杂货铺账房先生，兼政儿启蒙老师。明面账房，实际教书，不惹眼还有钱拿。”

廉颇和蔺相如对视，都惊了。

这姑娘，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每月三十刀币，包吃住，年终分红。”林薇补充，“只要二位写封推荐信。”

廉颇沉吟后点头：“行。但丑话说前头——那小子脾气怪，请不请得动看你本事。”

“多谢将军！”

午饭时，林薇给嬴政多夹了两块鹿肉：“多吃点，长得壮壮。”

嬴政鼓着腮帮子问：“姨姨，我们要有新老师了？”

“可能。一个很厉害的老师。”

“比蔺爷爷廉爷爷还厉害？”

“不一样的厉害。”林薇摸摸他的头，“他会教你怎么让别人听你话，怎么在复杂地方保护自己。”

嬴政似懂非懂点头，继续埋头吃肉。

林薇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教三岁孩子权谋心计，残忍吗？

可不教，将来他要面对的世界更残忍千百倍。

系统面板浮现：

【主线任务进度：5.7%】

【新增计划：寻找权谋导师（范增）。状态：策划中。】

林薇叹了口气。

长生不老啊……如果真是诅咒。

那她现在这些努力、这些感情，在漫长时光里会变成什么？

她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看着嬴政吃得香甜，她觉得值了。

窗外阳光正好。

烤鹿肉滋滋作响，香气飘远。

而未来那位“亚父”，此刻大概正在魏国某处，过着怀才不遇的日子。

命运的齿轮，正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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