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战国招聘未来谋士的正确方式

林薇在柜台后跟系统讨价还价：“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范增在哪吗？”

【系统功能限制：不提供具体坐标。】

“要你何用。”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林薇换了利落短打，牵着廉颇借的老马——真的很老，走路慢吞吞像在逛街。

蔺相如给了封帛书：“范增他叔父欠老夫人情，应当会给薄面。”

赵姬塞了满满一包袱吃食，眼泪汪汪：“路上千万小心……”

林薇一一应下，翻身上马。

走出巷口时回头，嬴政在赵姬怀里使劲挥手，阳光照在他头顶小揪揪上，亮晶晶的。

从邯郸到大梁的路况……一言难尽。

第三天中午，她决定下马歇歇。

就在这时，听见树林深处传来细微哭声。

绕过大树，她看见一个五六岁小女孩蜷在树根处。衣服破破烂烂，小脸全是泥污，抱着个小包袱一抽一抽地哭。

林薇蹲下身，掏出粟米饼递过去：“饿了吧？”

小女孩盯着饼咽了口唾沫，犹豫很久才接过，狼吞虎咽吃起来。

等她吃完，林薇问：“姓什么？你爸妈呢？”

“房。他们都死了。”

阿房？林薇心里一动——

“那你以后就叫阿房吧。”林薇说，“愿意跟我走吗？”

阿房仰着小脸看她，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忽然抓住她的衣角用力点头。

大梁城，

林薇牵着马在城里转了半天，终于打听到范增的消息——

茶肆伙计说：“那姓范的小子？前两天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会儿估计在破庙里躺着呢。说来也是活该，议论朝政说丞相‘治国无方’，被丞相门客追着打了三条街。”

果然，历史上范增那脾气，年轻时候就是个惹祸精。

她按伙计指的方向找到城西破庙。庙早就荒废，神像歪倒，蛛网密布。角落里铺着稻草，上面躺着个人。

走近一看，十六七岁少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衣服被扯得破破烂烂但洗得干净。此刻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哎哟……”

念到一半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林薇站在门口：“鸿鹄之志，就是躺在破庙里挨揍？”

少年猛地睁眼——左眼睁开，右眼还肿着。他盯着林薇：“你是何人？”

“路过的好心人。”林薇走进来，拿出金疮药，“要上药吗？”

少年盯着药瓶三息，果断点头：“要。”

上药过程很安静。林薇手法熟练，少年也硬气，疼得额头冒汗不吭声。包扎好他才问：“为何帮我？”

“受人所托。蔺相如蔺大人，你认识吗？”

少年——范增眼睛一亮：“蔺公？你是蔺公派来的？”

“算是。蔺公说，你叔父范雎欠他一个人情。”

范增沉默片刻笑了：“蔺公想让我做什么？入仕？抱歉，赵国这朝堂我看不上。”

“不是入仕，是教书。”

“教书？教谁？”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林薇看着他，“在邯郸，一家杂货铺里。每月三十刀币，包吃住，年终分红。白天当账房先生，晚上给孩子讲故事——讲什么随你，只要能把人心算计、权谋权衡的道理融进去就行。”

范增盯着她很久。

“你在开玩笑。”

“我很认真。”

“三岁半孩子学权谋？”

“他身份特殊。”林薇顿了顿，“秦国质子异人的儿子，嬴政。”

破庙安静一瞬。

范增独眼眨了眨，忽然笑了，越笑越大声，笑得伤口都疼了：“秦国的质子？有意思……真有意思。所以你找我来，是想让我教一个可能永远回不去秦国的质子怎么当王？”

“他回得去。”林薇说得笃定，“而且一定会成为秦国的王。问题只是——成为什么样的王。”

范增不笑了。

他坐直身体仔细打量林薇。这女子二十出头，容貌清秀衣着普通，但眼神很亮，说话时有莫名自信。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问。

“直觉。”林薇面不改色，“就像你直觉赵国朝堂没救了一样，我直觉那孩子将来会成大器。怎么样，赌一把？”

范增又沉默了很久。

范增挑眉，忽然问：“如果我去邯郸，待遇能再好点吗？”

“你想要多少？”

范增伸出一根手指，“要一间单独书房，藏书不能少于百卷。另外……”他顿了顿，“如果那孩子真如你所说将来成了气候，我要做他首席谋士。”

“成交。”林薇答应得干脆，“不过书房得你自己慢慢攒书，我现在只能给你空屋子。”

范增也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薇握住：“合作愉快。”

回邯郸路上，队伍变成三个人。

林薇骑马，阿房坐她身前，范增骑着刚买的瘦马——钱是林薇预付的第一个月工钱。少年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一路问东问西。

“那孩子识字吗？”

“识一些，蔺相如教的。”

“武艺呢？”

“廉颇在教。”

“性情如何？”

“聪明，早慧，有点倔，但重感情。”

范增一边听一边点头，忽然又问：“你对他这么好，图什么？”

林薇早就准备好答案：“投资。现在对他好，将来他发达了自然亏待不了我。”

范增盯着她看了会儿摇头：“不对。你看他眼神不像看投资品，像看家人。”

林薇心里一紧，面上却笑：“范先生年纪不大倒挺会看人。”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倒也不无聊。范增虽然年轻但见识广博，从各国朝堂到百家学说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林薇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三十刀币，花得值。

五天后，邯郸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回到西城小院时天已黑透。院门虚掩，透出暖黄灯光。

林薇推开门。

院子里赵姬正抱着嬴政坐在石桌边，小家伙困得东倒西歪但硬撑着没睡，眼睛死死盯着院门。

听见动静，嬴政猛地抬头。

看见林薇瞬间眼睛亮了，从赵姬怀里滑下来哒哒哒跑过来一头撞进她怀里：“姨姨！”

林薇抱起他亲了亲小脸：“想姨姨没？”

“想！”嬴政用力点头，然后才看见范增和阿房，眨了眨眼，“他们是谁？”

“这是范增哥哥以后教你讲故事。”林薇指指范增，又指阿房，“这是阿房妹妹以后跟你一起玩。”

嬴政盯着阿房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她长得……有点像姨姨。”

林薇一愣低头看阿房——小姑娘洗干净脸后眉眼清秀，尤其那双黑亮眼睛跟她是有两分像。

嬴政走到阿房面前认真地说：“我叫嬴政，你可以叫我阿政。以后我保护你。”

阿房看着他怯生生点头。

赵姬这才走过来拉着林薇上下打量：“路上没出事吧？这位是……”

“范增，新请的账房先生。”林薇介绍，“这位是我姐姐赵姬。”

范增拱手行礼姿态端正，完全看不出破庙里那副落魄样。

赵姬连忙还礼，又看阿房：“这孩子是……”

“路上捡的，以后就是咱家的人了。”林薇说得自然，“姐收拾间屋子给范增住，阿房跟我睡。”

“好，好。”赵姬连声应着，忙安排郑嫂母女去收拾。

那天晚上小院格外热闹。

老周炖了一大锅羊肉，郑嫂蒸了粟米饭，林薇把从大梁特意带的糖人递给嬴政。嬴政一手举着糖人一手给妹妹递饼，忙得不亦乐乎。

范增坐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观察。

这家杂货铺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吃完饭林薇安排范增住西厢房。屋里确实空荡荡，只有一张榻一张案一个陶灯。

林薇说，“明天带你去市集先买竹简笔墨。”

范增点头忽然问：“那孩子晚上什么时候听故事？”

“随你。”林薇看看天色，“今天太晚了明天开始。对了讲故事尽量生动点，他年纪小太枯燥听不进去。”

“明白。”范增笑了，“放心，我讲故事本事比算账强。”

林薇也笑了。

她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月光很好洒了一地银白。嬴政屋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赵姬哄他睡觉的声音。阿房已经在她屋里睡着了，小姑娘累坏了。

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主线任务进度：6.8%】

【新增成员：范增（权谋启蒙导师），阿房（陪伴者）】

【目标个体对宿主依赖值：+90】

林薇看着那行字轻轻吐口气。

人才有了，陪伴者也有了。

接下来好好培养耐心等待。

等待那颗种子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那天。

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一切才刚刚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