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漕船遇袭斗恶徒

漕船驶离润州码头时，夜色已漫上江面，两岸的渔火星星点点，与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林默找了个靠舱门的位置坐下，将温食瓮抱在怀里，指尖时不时摩挲着瓮壁 —— 夹层里的紫檀木盒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舱内大多是往来的商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酒闲聊，谈的无非是汴梁的物价、江南的丝帛，只有角落里两个身着短打的汉子，始终沉默着，目光却时不时往林默这边瞟。林默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将温食瓮往怀里又紧了紧，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两人腰间鼓鼓囊囊，像是藏着利器。

他暗自叹了口气，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沈薇说的追杀之人，怕是已经盯上自己了。

夜渐深，江风渐急，吹得船篷猎猎作响，舱内的商贩们也渐渐有了醉意，东倒西歪地靠在船壁上睡去。那两个短打汉子对视一眼，缓缓起身，借着夜色的掩护，一步步朝着林默逼近。

林默假装闭目养神，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其中一人伸手要抓温食瓮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手腕一翻，避开对方的手，同时抬脚踹向另一人的小腹。

“砰！” 那人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船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动静惊醒了舱内的商贩，众人惊呼着四散躲避，原本喧闹的船舱瞬间乱作一团。

“小子，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 先前进攻的汉子目露凶光，拔出腰间的短刀，寒光在月色下闪得刺眼，“不然别怪我们刀下无情！”

林默将温食瓮往身后的船板上一放，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我只是个送外卖的，身上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两位怕是认错人了。”

“少装蒜！” 汉子啐了一口，挥刀便朝着林默砍来，“沈薇那娘们把东西交给你了，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今天不把账册交出来，你别想活着下船！”

账册二字一出，舱内的商贩们更是哗然，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林默心头一凛，原来这些人是冲着那本账册来的。他不敢怠慢，侧身躲过砍来的一刀，顺势抄起身边的一张木凳，朝着汉子砸了过去。那汉子躲闪不及，被木凳砸中肩膀，疼得龇牙咧嘴，手中的短刀也掉在了地上。

另一人见状，怒吼着扑了上来。林默常年奔走送外卖，练的是一身灵活的身手，在狭窄的船舱里辗转腾挪，竟丝毫不落下风。他瞅准时机，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 “咔嚓” 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那人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林默喘着粗气，正要去捡地上的短刀，却听船外传来一声呼啸，紧接着，几支冷箭 “嗖嗖” 地滚入舱内，钉在船板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不好！还有同伙！” 林默脸色一变，猛地扑过去抱起温食瓮，朝着舱外冲去。

船舷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三个黑衣蒙面人，手中都握着弓箭，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江风呼啸，卷起的浪头拍打着船身，漕船在江面上晃悠着，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林默看着眼前的黑衣蒙面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温食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将温食瓮牢牢绑在背上，然后抓住船舷的栏杆，猛地纵身一跃 ——

冰冷的江水瞬间将他吞没，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憋着气，朝着远处的芦苇荡奋力游去，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骂声和箭矢破空的声响，却再也伤不到他分毫。

不知游了多久，林默终于摸到了岸边的芦苇丛，他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湿软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上的温食瓮还牢牢绑着，他伸手摸了摸，瓮身完好无损，夹层里的账册，应该也还在。

月色如水，洒在他满身泥泞的身上，远处传来几声蛙鸣，衬得这夜色格外寂静。林默望着江面上来回搜寻的小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趟外卖，当真是送得惊心动魄。

只是，他不知道，前路漫漫，还有多少凶险，在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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