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怪异书籍

何用手持父亲留下的信，目光紧紧锁定在信上“含光混世贵无名，何用孤高比云月”这句话上。刹那间，多年来积压的委屈与愤懑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他跪在老宅西南角的坑边，肩膀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嘴里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念叨着这句诗。

他忆起上学时的情景，同学们手拉手围成圈，将他围在中间，一边绕着圈走，一边齐声叫嚷：“何用！何用，你到底有何用！”那时的他，只能蹲在地上，偷偷地抹着眼泪。

他又想起不久前，赵凯在公司开会时，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何用！公司要你到底有何用？”

还有昨晚，林晚晚将钥匙扔给他时说道：“何用！你说说你有何用？跟你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

直到此刻，他才领会父亲取名的深意，是希望他藏锋守拙、不追逐浮华，以淡泊自守安身立命，这寓意竟是如此深刻。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何用仰头对着老宅的天空嘶吼，过往的屈辱、愤怒、痛苦、绝望全都随着这嘶吼声宣泄而出。

嘶吼过后，他浑身脱力，然而眼神却愈发坚毅。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与汗水，毅然决然地走向那两个木箱子，毫不犹豫地抱起装着家族功法与令牌的箱子，而那个装着金砖的箱子，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何用将箱子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里面仅有几本书和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他伸手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第一本是封面泛黄的《青元功》，书页边缘稍有磨损，看得出是流传已久的古籍。第二本是《护族大阵概要》，封面上绘着简单的符纹，字迹工整，记录的应是此地护族大阵的使用方法。第三本书格外厚重，封面材质特殊，摸起来粗糙却带着温润之感，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古文字体，但一眼便能看出书名——《六艺见闻实录》，封面上印着一只怪异的眼睛图案，眼中刻画着复杂的符文。

何用好奇地伸出手，想要翻开这本书，看看里面的内容。指尖刚触碰到书页，变故突然发生。这本书瞬间涌出无数细小的丝线，如针一般猛地刺进他的手臂，速度之快，让他来不及反应。顿时，鲜血顺着丝线源源不断地流入书籍之中，手臂传来阵阵剧痛。何用想抽回手，却发现丝线牢牢地粘在皮肤上，根本挣脱不开。

下一秒，他只觉双腿一麻，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地，头晕目眩，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前半生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闪过，如走马灯般不停轮转，意识逐渐模糊。何用甚至心想，这还没开始修炼就要命丧此处了吗？

就在他意识快要消散之际，那些细小的丝线突然快速收回，鲜血不再外流，手臂上的伤口也慢慢愈合。何用缓了缓神，抬头望去，只见那本《六艺见闻实录》悬浮在半空，封面上的怪眼亮起，带着符文印迹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书籍一张一合，竟传出苍老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嗯！血脉鉴定完毕，原来你是建设那小子的种。可惜资质怎么这么差，你们家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

何用挣扎着撑着地面坐起身，浑身仍有些乏力，但意识已清醒了许多。他强装镇定，抬头盯着悬浮的书籍，沉声问道：“你是谁？”

“呵呵，我是谁？”书籍缓缓转动，围着何用转了一圈，书页开合间，慢慢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原来，怪书本是仙界灵虫榜排名第九十二位的阴冥血蛭和一百零八位书虫机缘巧合之下杂交而生的杂虫。当年，外出游历的家族第三任族长何敬遥偶然遇到了它，觉得有趣便将它收服，并将其封印在了这部用灵材天妃竹炼制的低阶法器书籍中。

这部书从此归历任家主所有，它跟随一代代家主游历仙界各处名山大川，书中记载的都是历任家主关于修仙六艺的见闻与修行心得。

日子久了，书虫与这部书籍法器彻底融为一体。历经几百代家主的传承，它慢慢诞生了自己的灵识，具备了独立思考与说话的能力。

从祖星到如今的蓝星，每任家主接管这部书时，它都会用刚才的方式偷袭，吓唬对方一下，几百年来无一例外。家族里没人明说这个规矩，却都默认了它的存在，实则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新任家主，修行界远比想象中更为错综复杂，尔虞我诈无处不在，行走其间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必须时刻保持警觉，切不可掉以轻心。只有少数天赋卓绝的天骄，偶尔能够躲过它的恶作剧，大多数人都和何用一样，被打得措手不及。

当然，也难免有一些贪心的先祖拿到金砖之后，又觊觎箱子里的家族宝物。此时，怪书难免会搞偷袭，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这辈子再不敢打这口箱子的主意。

何用静静聆听着，悬着的心逐渐平复下来。原来刚才的变故只是书虫的恶作剧，并非恶意加害。还好自己没有选择那口装金砖的箱子，想到此处，他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只是想起书虫说自己资质不佳，他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走到悬浮的书籍旁，目光落在地上的《青元功》与家主令牌上，眼神变得坚毅。他伸手将《青元功》拿在手中，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简单的修行入门心法，字迹古朴，却透着玄妙。他静下心来，慢慢研读，试图从中探寻修行的门道。

书虫见他不再追问，也不再调侃，缓缓落在地上，封面上的怪眼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偶尔会轻轻翻动一页，像是在提醒何用不要走神。老宅院子里格外静谧，只剩下何用轻微的翻书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用大致领悟了入门部分的功法，开始尝试按照书中的指引调整呼吸，慢慢感受体内的气息。

刚开始毫无反应，他并未放弃，一次次地尝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但他依旧专注。突然，他感觉到体内有一丝微弱的气流缓缓流动，顺着经脉慢慢游走。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这让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终于摸到了修行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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