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影子的能力

影子渐渐恢复平静。

莫灵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的右手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残留的兴奋。

那是杰克的罪性，已经开始了。

脚步声近了，是两个学生。

看那样子应该是来约会的，并没有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莫灵。

莫灵快速离开训练场。

走出很远，他还能感觉到右眼的刺痛和心底某种冰冷陌生的渴望。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如果现在有一把刀，他想知道自己能把它用得多么精准。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他没有完全排斥它。

因为在这个世界，温柔的人，应该都死了。

回到贫民区时，天已经全黑了。

狭窄的巷道里弥漫着廉价合成食物的味道和排泄物的酸臭。

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他们的眼睛很大，瞳孔里没有光。

这就是核心区的边缘。

人道城最安全区域的最底层，依然有人活得不像人。

莫灵快步走过，避开那些麻木的目光。

王大爷说过，在这里，同情心是奢侈品，你自己都活不下去的时候，没资格怜悯别人。

家门口，他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还有一个陌生粗哑的男声。

“王老头，别给脸不要脸啊。”

“保护费这个月该交了，三千幸存点，一分不能少。”

王大爷的声音平静但虚弱：“上个月不是刚交过，而且说好一个月两千。”

“涨价了。”陌生男人冷笑。

“是最近没看通知吗，终末区战事吃紧，‘黎明’提高了物资税，我们当然也得跟着涨。”

“怎么，你对‘黎明’的决策有意见？”

沉默。

莫灵推门进去。

屋里站着三个男人，都穿着脏兮兮的皮夹克，身上有劣质烟草和汗液的混合臭味。

为首的是个光头，左脸有一道疤，从眼角拉到嘴角，让他看起来像永远在狞笑。

“小灵，回来啦。”王大爷坐在旧沙发上，瘸腿伸直搁在小凳上。

老人脸色平静，但莫灵看见他握着勋章的手，指节发白。

“哟，这就是你家那小子？”疤脸光头打量莫灵。

“听说昨天觉醒了，什么品质啊？”

“尘烬。”莫灵平静地说。

三个男人哄笑起来。

“尘烬，哈哈哈！”

“王老头，看来你养了个废物啊！”疤脸光头笑得前仰后合：“那保护费更得交了，你这老瘸子加个小废物，没我们罩着，在这片区怕不是活不过三天！”

莫灵没理他，走到王大爷身边：“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黑鼠帮的。”王大爷低声说：“这片区的混混，上个月开始收保护费。”

疤脸光头咧嘴：“别说那么难听，我们是提供‘安全保障服务’。”

“你看，这贫民区多乱啊，没我们看着，万一有虚噬溜进来怎么办？”

“虽然可能性很小啦，但总得防着，对不对？”

莫灵知道他们在胡说。

虚噬不可能溜进核心区。

毕竟人道城设立了层层防护和监控，连一只畸变级的虚噬都进不来。

所有的虚噬都被死死烂在了终末区和守卫区外，最多也就只能偷溜进混乱区。

所以说这些人就是纯粹的恶棍，趁乱敛财。

“我们没有三千幸存点。”莫灵说：“最多五百，这是我们这个月的生活费。”

“五百？”疤脸光头收起笑容：“小子，你以为我在跟你讨价还价？”

他上前一步，伸手要抓莫灵的衣领。

莫灵后退，同时。

右眼刺痛骤起。

影子。

他看见了。

他看见灯光下，疤脸光头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而在莫灵的感知中，那片影子不再是简单的黑暗，而是一片可以触碰可以影响的领域。

他下意识地集中意念。

疤脸光头的影子，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比喻。

那片二维的影子从地面剥离，像一张被掀起的黑纸，直立起来，保持着光头伸手抓人的姿态。

下一刻，它动了。

影子的手掐住了光头本体的脖子。

“呃——！”光头瞪大眼睛，双手抓向自己的脖颈，却只抓到空气。

影子的掐扼是物理的，但他摸不到影子本身。

他的两个手下惊呆了，随后反应过来，一个扑向莫灵，另一个抽出腰间的短棍。

莫灵没有战斗经验，但他有理论。

十年苦读的理论。

王大爷教过他。

当面对多人围攻，保持移动，制造一对一的机会。

他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扑击，同时再次集中精神。

第二个人的影子也站了起来，从后面抱住了本体。

那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第三个手下见状，转身想跑。

莫灵咬紧牙关，同时操控三个影子对他的负担极大。

他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右眼刺痛变成灼烧，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是血。

但他没有停。

第三个人的影子缠住了他的脚踝，让他绊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个恶棍，一个被掐得翻白眼，一个被捆成粽子，一个摔得鼻青脸肿。

莫灵抹去鼻血，走到疤脸光头面前。

光头的脸已经憋成紫红色，眼睛凸出，舌头外伸。

“放....放...”他艰难地吐出字音。

莫灵没有立刻放开。

他在感受。

感受这种操控他人影子的力量，感受那种从影子深处传来冰冷的愉悦。

那是杰克的能力吗？

不。

杰克的能力是精准解剖和极致刀法，这也不是啊。

这是他自己天权的真正力量。

还是罪恶城带来的变异？

“听着。”莫灵压低声音，让自己听起来更冷酷。

“以后不准再来。”

“如果再来，我不会掐脖子，我会让你们自己的影子，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

“明白吗？”

光头拼命点头。

莫灵解除控制。

三个影子瞬间回到地面，恢复成普通的投影。

三个恶棍连滚爬出屋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道深处。

屋里安静下来。

王大爷看着莫灵，眼神复杂：“你的能力....不是尘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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