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致命筹码

刚才那句无声的“救命”，此刻悬在空中，细得快要断掉。

没时间了。

就在王霞身影即将从拐角冒出来的瞬间，陆沉舟动了。他极其自然地把握着录音笔的手插进西装裤袋，同时侧身一步，恰好挡在林晚和苏小梦前面，隔断了拐角来的视线。另一只手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袖口，动作流畅得像不经意。

“陆……陆老师？”王霞猛地停住脚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哎哟！真是您！对不起对不起，没冲撞您吧？我找我们公司那不懂事的新人林晚，她出来半天了，顾总还等着呢……”

她眼珠转着，想看清陆沉舟身后。

陆沉舟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把王霞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他身形挺拔，把背后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林晚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猛地把苏小梦往最近的消防通道门一推，用气声飞快道：“快走！联系方式！”她迅速报出一串数字——原主那个几乎没人知道的旧手机号。“记住，谁都别信！等我联系！”

苏小梦惊恐地看她一眼，又看看陆沉舟宽阔的背影，一咬牙拉开防火门，像受惊的兔子闪了进去。门悄无声息合上。

几乎同时，陆沉舟理好袖口，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王霞立刻伸长脖子看去——只见林晚一个人低眉顺眼站着，裙摆上还沾着点水渍。

“死丫头！磨蹭什么！还不快回去！顾总都问了！”王霞冲上来想抓林晚胳膊，碍于陆沉舟在场，手伸到一半又不好意思的缩了回去，只狠狠瞪了她一眼。

林晚抬眼，目光和陆沉舟的碰了一瞬。他面无表情，但插在口袋里的手明明白白告诉林晚：录音笔在他那儿。

他没当场揭穿。

这意味着什么？他什么意思，是谁的人？

“对不起霞姐，裙子脏了，处理得慢了点。”林晚低下头，又换上那副怯懦语气，跟着王霞往回走。经过陆沉舟身边时，她听见一声极轻的玩味的轻笑。

她的心一沉。

回到包厢，空气好像更粘稠了。

顾怀远还在主位，端着杯红酒轻轻摇晃。见林晚回来，温和地笑了笑：“小姑娘没事吧？去了有一会儿了。”

“没事，谢谢顾总关心，就是弄湿了点，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林晚小声道，坐回那个如坐针毡的位置。

“年轻人，爱干净是好事。”顾怀远意味深长说了一句，就不再看她，继续和别人说话。

但林晚能感觉到，顾怀远看似随意的目光不时落过来，带着趣味的审视。

她必须更小心。接下来，林晚表现得无比顺从，对任何暗示或玩笑都报以羞涩茫然的表情，恰到好处演着涉世未深、笨拙又不敢反抗的新人。

酒宴终于在表面和谐、内里暗涌的气氛里接近尾声。几个老总对今晚“收获”挺满意，尤其是李制片，看林晚的眼神越发露骨，话里话外暗示着后续“合作机会”。

王霞更是喜形于色，好像已经看到大把资源招手。

顾怀远最后做了总结发言，无非鼓励新人、展望合作那套。然后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经过林晚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像忽然想起什么，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温和道：“林晚是吧？你是很有潜力的孩子。以后在圈里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语气像关爱后辈的慈祥长者。

但林晚听出了话外音：我看上你了，别想逃。同时，她看见顾怀远看似随意地把一张只有名字和私人电话铂金名片，轻轻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在众人簇拥下微笑着离去。

王霞激动得差点叫出来，一把抢过名片像捧着圣物：“天啊！顾总的私人电话！林晚，你走了什么大运！快，我们快回去！”

离开“云巅”，坐上王霞那辆破经纪车，林晚才感到缺氧般的眩晕。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掠过，她只觉得冷。

“叮！新手任务‘挽救失语者’已完成100%。”

“奖励发放：解锁随机关键黑料线索（音频片段）×1，积分+100（已自动扣除赊欠55积分及利息，当前积分余额：45）。”

“线索已传输至宿主绑定设备。”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林晚深吸口气，拿出手机戴上耳机。一段嘈杂但关键信息清晰的音频开始播放——

先是顾怀远沉稳又极具欺骗性的声音：“……年轻人不懂事，需要磨练。星耀最近投的那部剧，女二的角色，我看很适合她。至于那个叫苏小梦的歌手，不识抬举，处理干净点，别留后患。”

另一个略显谄媚的像是李制片的男声：“顾总放心，保证她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违约金够她喝一壶的，跳楼都没人收尸……”

音频戛然而止。

短短几十秒，信息量巨大！不仅坐实了顾怀远操控资源、打压甚至想逼死苏小梦，更重要的是，“处理干净点，别留后患”——这已经超出普通潜规则，带着赤裸裸的恶意！

这就是顾怀远的真面目！

林晚握紧手机，这段音频，是她复仇路上的第一颗子弹。

但现在，这颗子弹和陆沉舟口袋里的录音笔一样，成了悬在头顶的剑。

陆沉舟，他拿走了笔，看到了苏小梦，他到底想做什么？告发她，还是……

就在这时，旧手机一震，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明早十点，‘沉默咖啡馆’，用你包里另一支笔换这支，一个人来，——陆”

林晚的心跳几乎停了。

他知道了。他不仅知道录音笔，甚至知道她包里还有另一支外形一样、内容空白的录音笔！

这个男人，他是什么动机？

车窗外霓虹诡谲闪烁，映亮她年轻却覆满冰霜的脸。

前有顾怀远看似温和实则致命的邀请，后有陆沉舟意味不明的约见。

这条重生之路，从第一步开始，就布满了荆棘与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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