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沉默的交锋

林晚几乎一夜没合眼，拿着手机，把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明早十点，‘沉默咖啡馆’，用你包里另一支笔换这支，一个人来，—— 陆”

陆沉舟。他不仅精准拿走了存有苏小梦哭诉录音的笔，甚至知道她包里还藏着一支一模一样的空白备用笔。这种被人扒光了底牌的感觉。对方是敌是友，打的什么算盘，她全然摸不透。

可她没别的选。

九点五十分，林晚推开 “沉默咖啡馆” 那扇沉重的木门。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清脆得有些突兀。店内光线昏黄，空气中混着咖啡豆的醇香和老旧木地板的潮气，静得能隔绝门外的都市喧嚣。她快速扫了一圈，工作日早晨，客人没几个。

最靠里的隐蔽卡座里，她看见了陆沉舟。

他穿一件简单的深灰色羊绒衫，没了昨晚宴会上的正式矜贵，多了几分随意，却依旧自带不容忽视的气场。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平板电脑，侧脸线条冷硬，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林晚深吸一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很准时。” 陆沉舟抬起头，直接切入正题。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录音笔，轻轻搁在桌子中间，“你的东西。”

林晚没急着去拿，视线紧锁着陆沉舟，试图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揪出点破绽。“陆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物归原主。” 陆沉舟语气平淡，“顺便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教一个没名没姓的新人，在顾怀远眼皮子底下玩这种危险把戏。”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强迫自己稳住神色，从包里摸出那支空白备用笔，也放在桌上。“陆老师消息灵通。不过我这种没背景的，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陆沉舟的嘴角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说不清是嘲讽，还是隐约的认可。他没碰那支空白笔，反而把中间的录音笔往前又推了推。“后路？你真觉得，凭这个就能撼动顾怀远？”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冰冷的审视，“林晚，或者我该叫你……‘前顶流’林晚小姐？”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林晚耳边！他怎么会知道？重生的秘密，除了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系统，绝无第二人知晓！

看到林晚骤然失色的脸，陆沉舟靠回椅背，慢条斯理端起咖啡杯。“别紧张。我只是好奇，一个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的十八线，哪来的胆识和手腕 —— 既能从顾怀远的饭局上捞人，还能拿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支录音笔，意有所指，“…… 些不该碰的东西。你的眼神，你的反应，甚至下意识挺直脊背的样子，都和你现在的身份对不上。”

原来是猜的，是凭着观察和逻辑推断出来的。

林晚暗自松了口气，可警惕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男人太敏锐了。“陆老师想象力真丰富。” 她勉强维持着镇定，“我只是不想任人拿捏罢了。”

“很好。” 陆沉舟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我们做笔交易，笔，你拿走，苏小梦，我能给她暂时的安全庇护，作为交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得像刀，“我想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或者说，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别用‘不想任人宰割’那套糊弄我，我要听实话。”

坦白？说自己是死而复生的前顶流，只为向顾怀远复仇？这太荒谬，也太危险。可拒绝合作，不仅拿不回关键证据，苏小梦可能再次陷入险境，而自己被一个深不可测的影帝盯上，往后的只会更麻烦。

她得赌一把。赌陆沉舟和顾怀远不是一路人，甚至…… 可能存在对立。

“如果我说，”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低声道，“我的目的，或许和您昨晚在 886 包厢里讨论的事，有点关系呢？”

这一次，陆沉舟的眼神终于有了明显变化。他定定地审视着林晚，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886 包厢的存在和加密性质，绝不是一个小新人该知道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只有咖啡馆里的爵士乐慢悠悠飘着。

几秒后，陆沉舟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他伸手拿起那支录音笔，没递给林晚，反而当着她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苏小梦压抑的哭声和断断续续的叙述流泻而出，音量不大，却在安静的角落里听得一清二楚。播了几句关键的，他果断按了停止。

“录音笔可以还你。” 陆沉舟把笔推到林晚面前，这次是真的物归原主，“但一支空白笔的交换，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 林晚紧张地看着他。

“一个证明，证明你不只是运气好，证明你有值得我，或者说我代表的某些人，冒险相助的价值。” 陆沉舟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推到林晚面前。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照片：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人，低头走进一栋高级公寓。“这人叫张坤，星耀的王牌经纪人，顾怀远的得力心腹，专门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事。找到他，查清楚他最近在帮顾怀远‘处理’什么棘手问题。这就是你的任务。”

调查顾怀远的亲信？这个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可林晚看着陆沉舟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戏谑，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期待。她明白，这不是请求，而是踏入另一个战场的门票，也是她目前唯一的生路。

“好。” 林晚收起两支录音笔，站起身，“等我消息。”

她转身离开。阳光刺破云层，落在她身上，脚下的路看似清晰了些，却依旧布满未知的荆棘。

就在林晚离开后不久，陆沉舟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淡漠：“盯紧张坤最近的动向，特别是和城西旧区改造项目有关的。另外，给那个叫苏小梦的歌手换个更安全的地方。”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办公室，顾怀远看着助理递上的平板，上面是几张监控截图——林晚在咖啡馆门口驻足、以及稍早前她与苏小梦在消防通道口分开的模糊影像。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这个林晚，有点意思。去查查她的底细，越详细越好。我讨厌……不受控制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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