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市井俚语骂醒帝王

王振、刘谨之流倒台，陈太医伏法，东宫总算清净了些。赵衡忙着梳理朝政，清理余党，苟富贵则当起了甩手掌柜，每日要么跟着昭阳公主混吃混喝，要么就溜出宫去，在市井里瞎逛，美其名曰“体察民情”。

这日，他刚从城南的糖画摊前回来，手里还攥着个歪歪扭扭的糖龙，一进东宫就撞见赵衡对着一堆奏折唉声叹气。

“儿子，又叹啥气呢？”苟富贵把糖龙往他面前一递，“尝尝？甜的，能治心病。”

赵衡没接，指着奏折道：“江南水灾，流民涌入京城，户部却拿不出赈灾粮款。父皇说国库空虚，让我想想办法，可库房里的银子，早就被王振那群蛀虫贪得差不多了。”

苟富贵嘬了口糖龙，含糊不清地说：“那让你爹……哦不，让陛下开内库啊，他私库里的金山银山，够赈十次灾了。”

“我提过，”赵衡苦笑，“可父皇说内库的钱是留着给公主做嫁妆，给太后修佛堂的，不能动。”

“嘿，这老头还挺会过日子。”苟富贵撇撇嘴，把糖龙塞回嘴里，“走，带你见个人去。”

不等赵衡反应，苟富贵就拽着他往后宫跑，一路躲开巡逻的侍卫，竟直接摸到了御书房外。

御书房里，世宗正跟几个老太监商量着给昭阳公主打造一套新的金步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外面。

“……那步摇得用南珠镶边，再嵌几颗鸽血红，一定要让公主成为天下最风光的新娘……”

赵衡听得脸色发青，攥紧了拳头。外面流民都快饿死了，父皇却还在想着这些！

苟富贵捅了捅他，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则清了清嗓子，突然对着御书房喊：“哟，这皇家真是富得流油啊，百姓的骨头都快被榨干了，还在这儿镶金嵌玉呢！”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世宗怒气冲冲地拉开门：“谁在外面喧哗？！”

看到是苟富贵和赵衡，世宗更气了：“衡儿，你怎么跟个宫女在这儿胡闹？”

苟富贵往前一步，也不跪下，叉着腰道：“陛下，奴婢不是胡闹，是想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一个小宫女有什么资格跟朕说话？”世宗怒道。

“就凭奴婢见过城外饿死的流民！”苟富贵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凭奴婢知道他们啃树皮、吃观音土，最后活活胀死！就凭他们临死前还在喊‘陛下救命’！”

世宗被她吼得一愣，脸色涨红：“你……你放肆！”

“奴婢是放肆，但总比眼睁睁看着百姓去死强！”苟富贵指着御书房里的珠宝图纸，“陛下，您知道一套金步摇够多少人吃一个月吗？您知道修一座佛堂的钱能买多少赈灾粮吗？您把百姓当什么？是给您摇钱的树，还是供您取乐的戏子？”

“住口！”世宗气得浑身发抖，“朕是天子，富有四海，用点钱怎么了？”

“天子就不是人了？”苟富贵冷笑，“天子是百姓捧起来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您听过吧？现在船都快漏了，您还在往船上堆金子，是想让船沉得快点吗？”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众人脸上，几个老太监吓得瑟瑟发抖，却没人敢插嘴。

赵衡没想到苟富贵敢这么跟父皇说话，又惊又急，想拉她跪下，却被她甩开。

苟富贵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放低了些，却带着一股市井无赖的狠劲：“陛下，奴婢是个乞丐出身，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手里的馒头要是自己吃撑了，分给快饿死的人一口，人家会记你一辈子好。可要是自己啃着肉包子，看着别人饿死，那别人临死前，肯定得骂你八辈祖宗！”

“你……你竟敢骂朕？”世宗气得说不出话。

“奴婢不是骂您，是怕您被骂。”苟富贵叹了口气，“您想想，将来史书上写‘大乾世宗，骄奢淫逸，不顾百姓死活，终致亡国’，您脸上有光吗？您那金步摇、佛堂，能挡住流民的锄头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世宗头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道：“亡国……会亡国吗？”

“现在救，还来得及。”苟富贵放缓了语气，“开内库，赈灾民，给百姓条活路。他们活下来了，才会念您的好，才会帮您守着这江山。不然，不等北蛮打来，自己就得先乱了。”

赵衡连忙上前：“父皇，苟宫女说得对！江南流民若不安抚，恐生民变，到时候就晚了！”

世宗沉默了许久，看着苟富贵那双清澈却带着锋芒的眼睛，又想起城外流民的惨状，终于叹了口气：“传旨……打开内库，拨款五十万两，赈济江南灾民。再让工部赶制棉衣，分发下去。”

“陛下圣明！”赵衡和苟富贵同时松了口气。

几个老太监想再说什么，被世宗瞪了回去：“都给朕闭嘴！从今天起，后宫用度减半，谁再敢提金步摇、修佛堂，朕就摘了他的脑袋！”

御书房外，赵衡拍了拍苟富贵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感激：“真有你的。”

“那是。”苟富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付你爹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就得用市井话骂醒他，文绉绉的他听不懂。”

赵衡忍不住笑了：“你就不怕他真砍了你的头？”

“怕啊，怎么不怕？”苟富贵缩了缩脖子，“但我更怕百姓都饿死了，到时候咱们这‘父子’俩，也得跟着喝西北风。”

【天机推演面板】弹出：【成功说服世宗开仓放粮，民心指数+10，奖励：江南盐引（可兑换十万石粮食）、“民心所向”称号（被动技能：普通百姓对宿主好感度提升）。】

“盐引？这可是好东西！”苟富贵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在古代就是硬通货，比银子还管用。

就在这时，昭阳公主跑了过来，看到两人，气鼓鼓地说：“苟宫女，你竟敢怂恿父皇停了我的金步摇！”

“公主，”苟富贵拉着她的手，“那金步摇哪有百姓的命重要？等天下太平了，别说金步摇，我给你弄个钻石的！”

“钻石是什么？”昭阳公主好奇地问。

“就是比南珠还亮、比鸽血红还值钱的石头！”苟富贵瞎吹道，“到时候让你爹把国库打开，随便你挑！”

昭阳公主被他说得眼睛发亮：“真的？”

“那还有假！”苟富贵拍着胸脯，“但前提是，咱们得先把江山守住，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然别说钻石，连糠窝头都吃不上。”

昭阳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那金步摇就先别做了，把钱给百姓买粮食吧。”

赵衡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他没想到，一个市井俚语连篇的乞丐，竟比满朝文武还能说动父皇，连骄纵的妹妹都被他说通了。

或许，这乱世的转机，真的就藏在这看似荒诞的相遇里。

夕阳下，三人并肩往东宫走去。苟富贵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还把玩着那根啃剩的糖龙棍，赵衡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对未来，生出了坚定的信心。

而御书房内，世宗看着窗外，喃喃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小宫女，说得对啊……”他拿起一本奏折，是关于整顿吏治的，第一次认真地看了起来。

一场由市井俚语引发的改变，正在悄然发生。大乾这艘千疮百孔的船，似乎终于要调转方向，朝着一个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方向，缓缓驶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