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装神弄鬼混进宫门

地窖里的日子过得像发霉的馒头，潮湿又乏味。赵衡的伤渐渐好转，却也憋出了一身郁气，每天对着稻草堆唉声叹气，时不时还得忍受苟富贵“儿子长儿子短”的调侃。

苟富贵倒乐得清闲，白天窝在稻草堆里啃干粮，晚上就溜出去打探消息，顺便用李忠给的碎银子买两壶劣质烧酒，回来就着咸菜跟赵衡“对饮”。

这日傍晚，苟富贵揣着个油纸包回来，一掀地窖板就喊：“儿子，爹给你带好东西了！”

赵衡正对着一块石头发呆，闻言皱眉：“说了别叫我儿子。”

“行行行，太子殿下。”苟富贵笑嘻嘻地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油汁顺着纸缝往下滴，“刚从城南包子铺抢……啊不，买的，趁热吃。”

赵衡闻到肉香，肚子忍不住叫了声，接过包子却没立刻吃，沉声道：“苟富贵，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王振在外面搜得越来越紧，李忠传来消息，他已经开始怀疑我藏在京城了。”

“急啥？”苟富贵塞了个包子进嘴，含糊不清地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等你伤好利索了，咱们就进宫。”

“进宫？”赵衡差点把包子喷出来，“现在九门紧闭，宫门守卫比城墙还严，怎么进？”

苟富贵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朱砂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像鬼画符。“山人自有妙计。”

【天机推演面板】上早已给出提示：【三日后，钦天监将为太后祈福，于宫门外设祭坛，届时守卫会放宽对“方士”的盘查】。

“这是什么？”赵衡捏起木牌，皱眉看着上面的符号。

“护身符啊。”苟富贵一本正经地胡说，“我认识个老道士，本事大得很，这是他画的‘入宫符’，能保咱们平安混进去。”

赵衡显然不信：“你这把戏也就骗骗乡野村夫……”

“哎，你可别小看这玩意儿。”苟富贵抢过木牌，塞进他怀里，“宫里的人比乡野村夫好骗多了，他们信这个！”

接下来三天，苟富贵开始给赵衡“改造形象”。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往赵衡身上一套，又用锅底灰把他眉毛画粗了些，再贴上两撇山羊胡——好好一个太子，愣是被折腾成了个仙风道骨（实则不伦不类）的“道长”。

自己则换上身更破烂的衣服，往脸上抹了把泥，手里拄根破竹竿，扮成“道长”的跟班小道士。

出发前夜，苟富贵把玄铁令交给李忠：“丐帮那边你先盯着，要是三天后我们没出来，就……”

“属下明白。”李忠接过令牌，眼神坚定，“属下会带人在宫门外接应。”

赵衡看着苟富贵难得正经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安定。他攥紧怀里的“入宫符”，低声道：“万事小心。”

“放心，你爹我命硬得很。”苟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走了，儿子，跟爹进宫骗吃骗喝去！”

三日后清晨，宫门外果然搭起了高大的祭坛，幡旗飘扬，香烟缭绕。钦天监的官员穿着官服，围着祭坛念念有词，不少侍卫守在周围，目光却多落在祭坛上，对进出的人反而放松了些警惕。

苟富贵佝偻着腰，扶着“道长”赵衡，摇摇晃晃地往宫门走。快到门口时，一个侍卫拦住了他们：“站住！干什么的？”

苟富贵立刻露出谄媚的笑，指着赵衡：“官爷，这是我家师父，云游四海的活神仙，听闻太后娘娘要祈福，特来献上神药，保太后凤体安康。”

赵衡配合地捋了捋山羊胡，微微颔首，眼神半开半阖，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却把苟富贵骂了千百遍。

侍卫狐疑地打量着两人，目光落在赵衡怀里的木牌上：“这是什么？”

“哦，这是我师父的法器，能驱邪避灾。”苟富贵赶紧解释，偷偷往侍卫手里塞了一小块碎银子，“小意思，官爷买壶茶喝。”

侍卫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又看了看祭坛那边，钦天监的人正招手让他们过去，便挥了挥手：“进去吧，规矩点，别乱闯。”

“哎哎，多谢官爷！”苟富贵连忙扶着赵衡往里走，刚过宫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喝：“站住！”

两人心里同时一紧，回头一看，是个穿着校尉服饰的人，正盯着赵衡的脸：“你这道士面生得很，哪里来的？”

苟富贵心里咯噔一下，这校尉眼神锐利，怕是不好糊弄。他脑子飞快地转着，突然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官爷有所不知啊！我师父本是终南山隐士，前几日算到太后娘娘有难，特意下山献药，谁知路上遇到劫匪，脸被划伤了，怕冲撞了圣驾，才贴了胡子遮掩啊！”

他一边哭一边往赵衡脸上抹了把泥，正好遮住赵衡的眉眼，看着倒真像受了伤。

赵衡配合地咳嗽两声，声音沙哑：“贫道云游四方，只为济世救人，校尉大人不必多疑。”

校尉还是有些怀疑，伸手就要去揭赵衡的胡子。就在这时，祭坛那边跑来个小太监，急声道：“钦天监大人催了，让献药的道长赶紧过去呢！”

校尉手顿了顿，看了看祭坛方向，又看了看赵衡，最终冷哼一声：“进去吧，要是敢耍花样，仔细你的皮！”

苟富贵这才松了口气，扶着赵衡快步走向祭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你这招也太险了。”赵衡低声道，声音都在发颤。

“险才管用啊。”苟富贵喘着气，“放心，到了祭坛那边，有钦天监的人挡着，安全多了。”

果然，到了祭坛，钦天监的监正接过赵衡递来的“神药”——其实就是苟富贵用面粉和蜂蜜做的丸子，装在个精致的瓷瓶里——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让人带他们去偏殿等候，说是等太后看完了再赏赐。

进了偏殿，两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苟富贵瘫坐在椅子上，拍着胸口：“妈的，吓死爹了……”

赵衡扯掉山羊胡，揉了揉僵硬的脸：“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偏殿。”

苟富贵探头看了看外面，宫女太监来来往往，没人注意这边。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两身宫女的衣服——这是他提前让李忠准备的。

“换衣服。”

“换这个？”赵衡看着粉色的宫装，脸都绿了，“我一个大男人……”

“要么换，要么被抓去砍头，你选一个。”苟富贵把衣服塞给他，“放心，这宫里宫女多，没人会细看的。咱们混到东宫附近，找个机会联系我的人……哦不，你的人。”

赵衡看着苟富贵已经开始脱衣服，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宫装，闭着眼睛往身上套——心里暗暗发誓，等他脱困，一定要让这个乞丐穿女装游街！

两人换上宫女服，苟富贵还找了块丝巾把赵衡的头发包起来，又往他脸上抹了点胭脂，看着倒真像两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记住，少说话，低着头走路，跟紧我。”苟富贵叮嘱道，率先走出偏殿。

赵衡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跟在后面，心里把苟富贵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宫道上人来人往，两人混在宫女队伍里，倒真没人注意。苟富贵靠着【天机推演面板】的提示，避开巡逻的侍卫和管事太监，七拐八绕，竟真的摸到了东宫附近。

“前面就是东宫侍卫处，李忠说那里有他的心腹。”苟富贵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个站岗的侍卫，“看到没？那个侍卫腰间挂着块虎形玉佩，就是自己人。”

赵衡点点头，正想走过去，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都让开！王公公来了！”

两人脸色大变，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只见一群太监簇拥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太监走了过来，那太监三角眼，鹰钩鼻，正是王振！

“太子那逆贼还没找到？”王振的声音阴冷刺耳，“废物！连个人都抓不到，留你们何用？”

“公公息怒，属下已经查到，太子可能混进宫了，正在加紧搜查。”旁边的校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王振冷哼一声：“给我仔细搜！尤其是东宫，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苟富贵和赵衡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喘。王振的目光扫过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吓得赵衡紧紧攥住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苟富贵突然推了赵衡一把，自己则从树后走了出去，故意撞到一个小太监身上。

“哎哟！”小太监尖叫一声，手里的茶水洒了一地，正好溅到王振的袍角上。

“混账东西！”王振勃然大怒，指着苟富贵，“拖下去，杖毙！”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抓住苟富贵。苟富贵却突然“噗通”一声跪下，哭喊道：“公公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刚才看到个黑影闪进那边的假山，一时慌张才撞到公公的！”

王振眼睛一亮：“黑影？在哪？”

“就在那边！”苟富贵指着相反的方向，“奴婢看得真真的，好像是个男人！”

王振立刻对校尉道：“带人去看看！”

校尉不敢怠慢，带着一群侍卫朝着假山跑去。王振也跟了过去，临走前还瞪了苟富贵一眼：“等会儿再收拾你！”

看着王振等人走远，苟富贵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树后使了个眼色。

赵衡立刻跑出来，冲到那个挂着虎形玉佩的侍卫面前，低声道：“李忠的人？”

侍卫一愣，随即看到赵衡腰间露出的半块“衡”字玉佩，脸色一变，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别多礼，快带我们走！”赵衡急声道。

侍卫点点头，立刻领着两人往东宫深处走去。

苟富贵被两个小太监押着，正想跟上去，却听到王振的声音从假山那边传来：“妈的，是空的！那小蹄子敢骗我！给我把她抓回来！”

苟富贵心里暗骂一声，撒腿就跑。他对宫里的路不熟，只能凭着感觉瞎跑，身后传来阵阵喊杀声。

慌不择路间，他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是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正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周围的太监宫女“噗通”一声全跪下了：“参见陛下！”

苟富贵：“……” 玩脱了，居然撞到皇帝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突然“噗通”一声跪下，抱着皇帝的腿就哭：“陛下救命啊！奴婢看到刺客了！就在那边！”

皇帝被他哭得一愣：“刺客？在哪？”

“就在……就在那边！”苟富贵胡乱指了个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混过去再说！

而此时，赵衡已经跟着侍卫钻进了东宫的密道，暂时安全了。他回头看了看苟富贵跑走的方向，心里暗暗祈祷：便宜爹，你可千万别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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