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子竟认乞丐为父

离京城南门还有半里地，守城的卫兵就多了好几倍，个个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对着进城的人挨个盘查，连挑着担子的货郎都得翻遍筐底，稍有可疑就被拉到一旁细审。

苟富贵缩着脖子，扶着赵衡混在人群后，心里直打鼓。【天机推演面板】上明晃晃地显示着：【城南门守将刘三，王振党羽，已接到密令盘查可疑人员，重点排查带伤男子】。

“这刘三是王振的狗腿子，硬闯肯定不行。”苟富贵压低声音，眼珠飞快地转着，“得想个法子混过去。”

赵衡脸色依旧苍白，低声道：“我这一身伤，还有这身衣服……怕是瞒不过去。”他身上的锦袍虽然被雪水和泥土弄脏，但其质料细看仍能看出不凡，再加上胸口隐约渗血的绷带，简直是活靶子。

苟富贵盯着城门口，突然眼睛一亮，拽了拽赵衡的胳膊：“看到没？那边有个老嬷嬷带着孙子进城，卫兵就问了两句就让过了。”他上下打量着赵衡，又看了看自己，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要不……咱们也扮成一家人？”

赵衡一愣：“一家人？”

“对！”苟富贵点头，指着自己，“我来当爹，你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路上遭了劫，被打得半死，这才逃难回城。你看我这穷酸样，再配上你这‘落魄儿子’，多合理！”

赵衡的脸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你……让本太子认你这个乞丐当爹？”

“啥太子不太子的，现在你就是我苟富贵的儿子‘狗剩’！”苟富贵急了，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想被刘三抓去砍头，还是想活着见到你的李忠？”

【天机推演面板】适时弹出：【距离卯时还有一刻钟，李忠将于卯时三刻在柳树巷待命，逾期则任务失败】。

赵衡看着面板上的倒计时，又看了看城门口如狼似虎的卫兵，咬了咬牙。比起性命和翻盘的机会，这点屈辱算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哎，这就对了嘛，儿子乖。”苟富贵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带着点市井无赖的笑，伸手在赵衡头上胡乱揉了揉，把他本就凌乱的头发弄得更像鸡窝，又解下自己那件打满补丁、油光锃亮的破棉袄，往赵衡身上一披，“快穿上，遮住你那身好衣服。”

赵衡看着那件散发着馊味的破棉袄，胃里一阵翻腾，但还是忍了忍，披了上去。宽大的棉袄正好遮住他的伤口和锦袍，瞬间从“落魄贵公子”变成了“遭劫的穷小子”。

苟富贵又在路边抓了把泥，往自己脸上抹了抹，又给赵衡匀了点，把两人都弄得灰头土脸，看不出本来面目。一切准备就绪，他才扶着“儿子”，一瘸一拐地往城门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狗剩啊，慢点走，你这腿要是再断了，爹可没钱给你治……”

走到城门口，刘三果然拦住了他们，三角眼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赵衡脸上：“这是你儿子？”

“是啊是啊，官爷。”苟富贵立刻弓腰陪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不，家里遭了贼，儿子被打坏了腿，我带他进城找个郎中看看。您看我们父子俩可怜，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

刘三狐疑地盯着赵衡：“他怎么不说话？”

苟富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抢话：“嗨，这孩子被打傻了，吓着了，见了官爷就不敢说话。”他偷偷掐了赵衡一把。

赵衡疼得一皱眉，只能低着头，用沙哑的声音挤出一句：“爹……我疼……”

这声“爹”喊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苟富贵却演得更起劲了，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哎哟我的儿啊，你说你咋这么命苦啊……”一边哭一边偷偷给刘三塞了个东西——那是他从赵衡身上搜出来的一小块碎银子，刚才忘还了。

刘三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又看了看两人确实一副穷酸相，不像是什么大人物，挥了挥手：“滚吧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苟富贵连忙扶着赵衡，低着头快步过了城门，直到走出老远，拐进一条小巷，两人才松了口气。

赵衡一把扯掉那件破棉袄，嫌恶地扔还给苟富贵，喘着粗气：“苟富贵！你刚才……”

“哎，儿子怎么跟爹说话呢？”苟富贵接住棉袄，嬉皮笑脸地揣起来，“要不是我这爹机灵，你现在已经在大牢里唱铁窗泪了。再说了，这声‘爹’喊得多甜，我都快当真了。”

赵衡被他气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了半天，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此事……不许再提！”

“行行行，不提不提。”苟富贵见好就收，指了指前面一条僻静的巷子，“柳树巷到了，找李忠去。”

柳树巷里多是些低矮的民房，此刻大多还关着门。苟富贵按照面板提示，走到巷子深处一家挂着“李记杂货铺”招牌的门前，敲了敲门，按照约定的暗号，先敲三下，再敲两下。

门很快开了条缝，一个精瘦的汉子探出头，警惕地看了看两人：“找谁？”

“买两斤盐，要粗的。”苟富贵报出暗号。

汉子眼睛一亮，赶紧打开门，把两人拉了进去，反手关上门板。“属下李忠，参见太子殿下！”他单膝跪地，对着赵衡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赵衡连忙扶起他：“李百户免礼，情况紧急，不必多礼。”

李忠这才站起身，看到赵衡胸口的伤，脸色一变：“殿下，您受伤了？”

“说来话长。”赵衡摆了摆手，“王振狗贼派人追杀本太子，如今京城九门被封，你可有办法助我脱险？”

李忠皱起眉头：“属下手下只有五十名亲信，王振掌控着京畿卫大部分兵力，硬拼肯定不行。依属下看，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再联络朝中忠良，伺机而动。”

苟富贵在一旁听着，突然插了句嘴：“安全的地方？我知道一个。”

两人都看向他。苟富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城西破庙旁边有个地窖，隐蔽得很，之前我就在那儿躲过风头，保证没人能找到。”

李忠犹豫了一下：“一个破庙地窖，能安全吗？”

“比你这杂货铺安全。”苟富贵撇撇嘴，“王振的人肯定想不到太子会藏在乞丐窝里。再说了，我这‘爹’还能继续罩着他这‘儿子’，多方便。”

赵衡：“……”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乞丐塞回地窖里。

【天机推演面板】弹出：【检测到李忠忠诚度90%，可信任。当前安全地点：城西破庙地窖（安全等级80%）】。

“就按他说的办。”赵衡当机立断，“李忠，你先给我找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再备些伤药和干粮，我们这就过去。”

“是！”李忠立刻去准备。

趁着李忠找东西的功夫，赵衡看着苟富贵，眼神复杂：“苟富贵，这次……多谢你。”

“谢就不必了，”苟富贵搓了搓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不如来点实际的？比如……先把那十石精粮兑现了？再给点零花钱？”

赵衡被他这财迷样逗笑了，摇摇头：“等本太子脱困，别说十石精粮，黄金百两都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苟富贵眼睛一亮，“那我就先替你存着，等你当上皇帝了，可别忘了你还有个‘爹’啊。”

赵衡：“……”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救了个无赖。

很快，李忠拿来了一身粗布衣服和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伤药、干粮和一小袋碎银子。“殿下，属下已经安排好了，会让人暗中盯着破庙那边，有情况立刻回报。您万事小心。”

“好。”赵衡换上粗布衣服，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看起来已经像个普通的农家汉子了。

两人再次出了杂货铺，按照苟富贵指的路，七拐八绕，避开巡逻的卫兵，终于在卯时刚过的时候，回到了城西的破庙。

钻进熟悉的地窖，苟富贵把包裹往稻草堆上一扔，大大咧咧地坐下：“行了，暂时安全了。太子殿下，哦不，狗剩儿子，赶紧把药换上吧。”

赵衡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拿起伤药，解开绷带，准备换药。可他伤口在胸口，自己不好处理，试了几次都弄疼了自己。

苟富贵看得不耐烦了，一把抢过伤药：“笨手笨脚的，还是爹来帮你吧。”

他虽然嘴上嫌弃，但动作却很轻柔，先用烈酒把布条消毒，再小心翼翼地把止血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缠好，力道刚好，既不会太松导致出血，又不会太紧让赵衡难受。

赵衡愣了愣，看着苟富贵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浑身馊味的乞丐，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喂，太子儿子，”苟富贵包扎好，拍了拍手，“说真的，你这太子当得也太惨了，被人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

赵衡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朝堂之上，步步惊心。王振把持朝政，党羽众多，本太子空有储君之名，却无实权。”

“那你不会争啊？”苟富贵撇撇嘴，“我看你就是太老实了。对付那种老狐狸，就得比他更狡猾，更不要脸。”

赵衡看着他：“你有办法？”

“办法嘛，倒是有几个。”苟富贵卖了个关子，从包裹里摸出个馒头啃了起来，“不过这可是知识产权，得付费。”

赵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要多少？”

“不多不多，”苟富贵伸出三根手指，“等你翻盘了，给我个官当当就行，不用太大，能混吃等死那种。”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终极目标——当个富家翁，安稳度日。当官虽然风险高，但如果是个清闲的官，好像也不错？

赵衡看着他这副胸无大志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羡慕。他从小生于皇家，锦衣玉食，却从未有过这样轻松自在的时刻。

“好，”他点了点头，“若本太子能渡过此劫，必如你所愿。”

【叮！天机推演面板提示：与赵衡达成初步信任，解锁“潜在从龙之功”成就，后续可兑换更高奖励。】

苟富贵眼睛一亮，啃馒头的速度都快了几分。从龙之功？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地窖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寒风依旧呼啸，但地窖里却因为两个人的存在，多了一丝奇异的暖意。

一个是落魄太子，一个是市井乞丐，本是云泥之别的两人，却因为一场刺杀，以“父子”相称，躲在这阴暗的地窖里，开始了一段啼笑皆非又危机四伏的合作。

苟富贵啃着馒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忽悠……哦不，是帮助这位“太子儿子”翻盘。而赵衡靠在稻草堆上，看着这个机灵滑头的“便宜爹”，第一次对未来，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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