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机械蜈蚣，时滞力场！

轰隆——

头顶的岩层彻底崩断，几吨重的碎石带着钢筋砸了下来。

在这个足以把人压扁的瞬间，林夜没有躲。

他死死盯着嵌进青铜顶针的那枚黄铜齿轮。

“咔哒。”

一声很轻的脆响，却盖过了所有的坍塌声。

顶针内壁那圈被磨平的云雷纹陡然亮起，仿佛有滚烫的金水在纹路里流淌。

这一刻，林夜感觉掌心握着的顶针变成了一个黑洞，猛烈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周围那些暴烈的时砂，那些能让人立刻衰老或长出肉瘤的能量，猛的朝着顶针汇去。

左胸一阵灼热。

视网膜上，一行红色的字伴随着剧痛跳了出来：

【吞噬成功：未启用的打卡记录（悖论之物·残）】

【当前完整度：17%】

“呃……赫……”

原本趴在地上的莫九突然剧烈弹动起来。

他那只仅剩的左眼猛的向上翻白，紧接着，一股黏稠的琥珀色液体从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那是过载的时砂溶液。

“陈先生说……”

莫九的声音变了。

声音变成了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电子音，“你的时间，该停了。”

呲啦！

莫九后颈的皮肤被撕开，一条只有筷子长短、却长满倒刺的机械蜈蚣钻了出来。

它的前端闪烁着红光，死死锁定了林夜胸口的琥珀。

神经寄生体，二阶段活化。

这玩意儿不需要莫九的肌肉驱动，它直接接管了脊椎神经。

“嗖！”

莫九整个人以一种违背关节构造的姿势弹射而起，手里的改锥直奔林夜心口。

太快了。

哪怕有琥珀的被动感知，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也跟不上这种纯机械的杀戮指令。

林夜甚至能看清那条蜈蚣口器里高速旋转的钻头。

退无可退。

林夜猛的刹住脚，没有去挡那个改锥，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身侧那面承重墙的裂缝处。

灰白色的死气瞬间爆发。

“塌！”

本就脆弱的钢筋混凝土在这一掌下彻底失去支撑，轰然解体。

半面墙壁连带着数百斤的碎石，劈头盖脸的砸在了扑到半空的莫九身上。

尘土飞扬。

莫九被埋在了废墟下，只露出一只还在抽搐的脚。

但林夜没动。

因为那条机械蜈蚣没有痛觉。

果然，碎石堆里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条蜈蚣竟然拖着莫九残破的躯体，硬生生的从石缝里往外钻，金属足肢在水泥地上划出一连串火星。

它还没死，还在执行清除指令。

林夜眯起眼，舌尖在齿列上狠狠的一抵。

腥甜味瞬间充斥口腔。

他含了一口血，连带着刚才压在舌下没完全吸收的那点尘息砂残渣。

就在蜈蚣再次弓起身子准备弹射的瞬间，林夜猛的张口。

“噗！”

一团血雾喷了出去。

这团血雾非同寻常，每一滴血沫里都包裹着细微的时砂颗粒。

琥珀再次震颤。

【00:00:00.3】

在这很短的缓速视界里，林夜清晰的看到那些细小的砂砾，精准的卡进了机械蜈蚣那些精密咬合的关节缝隙里。

对于这种精密机械来说，哪怕是一粒灰尘都是致命的，更何况是这种蕴含着规则之力的砂。

滋滋滋——

蜈蚣那快速挥舞的足肢僵住了，发出一阵齿轮卡死的哀鸣。

就是现在。

林夜一步跨过废墟，脚尖一挑，接住那把从莫九手里掉落的匕首，反手就是一个果断的下刺。

刀尖精准的扎进了莫九颈椎第三节——那是寄生体控制神经的中枢节点。

“吱——！”

机械蜈匐发出一声类似高频电流的惨叫，红光瞬间熄灭。

它原本坚硬的金属外壳开始迅速风化，接着收缩，最终在莫九烂掉的脖子上凝成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

头顶上方，那个原本用来运送矿石的绞盘井口透下来一丝微光。

“哥！抓住了！”

阿锈带着哭腔的吼声从上面传来。

那根系着铁钩的风筝线晃晃悠悠的垂了下来。

林夜一把扯下那枚黑晶，连同手里的顶针一起塞进兜里，伸手死死扣住了铁钩。

在身体腾空的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那个还在闪烁的主控台屏幕。

由于受到刚才那一击的震荡，屏幕画面正在快速跳动。

【傀儡同步率：12%】

在一串滚动的红色名单里，林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那个住在赵瘸子隔壁、昨天还给了他半个发霉馒头的老刘。

除了老刘，还有十几个名字，全是贫民窟失踪的人口。

“烬世……”

林夜眼神一冷，在被拽上去的最后一秒，伸手撕下了那角还在闪烁的屏幕薄膜，塞进衣领。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满是污水的管道。

地面上的暴雨比地下还要猛烈。

林夜拖着疲惫的身体，缩在那个废弃公交站的广告牌后面。

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泥浆和血迹，刺骨的冷意让他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但这会儿他顾不上冷。

兜里的青铜顶针热得发烫，那股热量顺着大腿根部一直传导到全身，补充着他透支的体力。

左胸的琥珀表面，那道原本狰狞的裂痕似乎愈合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脑海中再次弹出一行信息：

【解锁能力：时滞力场（一阶）】

【效果：可将0.3秒的局部缓速延展至全身，持续时间视身体负荷而定。】

【冷却：9秒】

【副作用：加速细胞衰老】

这就够了。

在这个拼手速和反应的时代，0.3秒的全身加速足以决定生死。

林夜从怀里摸出那只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抹了一把屏幕上的水渍。

刚开机，一条刺眼的新闻推送就弹了出来：

《天枢学院重大突破：苏晚医师获准主导“时瘟抗体”研究，实验室定址东翼B3区》

配图是苏晚的一张侧脸抓拍。

她穿着白大褂，站在聚光灯下，表情淡漠而疏离。

但在那双眼睛深处，林夜读出了一丝常人察觉不到的决绝。

那是她在用命做筹码。

“东翼B3……”

林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坐标。

就在这时，袖口里那枚刚抠出来的打卡钟齿轮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在青铜顶针的引力牵引下，缓缓转动了一个角度。

那个角度，直指天枢学院的方向。

所有的线索都连上了。

陈烬在贫民窟搞活体提炼，是为了给苏晚的研究提供原材料。

而苏晚拼命想要研究出的抗体，大概率是想救这些被当成电池的贫民。

是个死局。

除非有人能把桌子掀了。

林夜收起手机，把那枚齿轮紧紧攥在手心，锋利的轮齿刺破了掌心的皮肤，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抬起头，看向雨幕深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尖顶建筑。

按照之前那张藏在怀表里的纸条指引，如果莫九没撒谎，今晚子时，教堂地下室会有人接应。

虽然那个接头人大概率是个陷阱，但现在他手里既然有了这份名单和这枚黑晶，陷阱也能变成谈判桌。

林夜拉起连帽衫的帽子，遮住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一瘸一拐的消失在雨夜的巷口。

半小时后，废弃教堂。

腐烂的木门虚掩着，风吹过时发出类似呜咽的怪声。

林夜没走正门，顺着排水管滑到了地下室的气窗旁。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一分钟，确定里面没有考官秦砚的心跳声后，才悄声钻了进去。

落地无声。

空气里充满了一股浓重的霉味，还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气。

林夜掏出打火机，“咔嚓”点亮。

微弱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照亮了那张用来停放尸体的石台。

空了。

之前那半瓶青霉素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林夜瞳孔微微一缩。

他慢慢的蹲下身，把火机凑近地面。

积满灰尘的地砖上，有一道极长、极宽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地下室角落那面早已砌死的砖墙里。

而在那道拖痕的边缘，沾着几片破碎的灰色布料——那是秦砚那件中山装的碎片。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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