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流涌动，陷害初现

姬康走出演武场，太阳斜照在青石路上。

他手里拿着木牌，走路不快。手心出汗了，但他没去擦。

他知道刚才的事不对劲。

执事乙平时不管这种小事，今天却亲自来找他，语气很冲，像是急着把事情推给他。

更奇怪的是，姬浩刚走，命令就来了。

他走到拐角，前面是去西门的路。守卫正在检查一个仆役的背篓。那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守卫看了他一眼，还跟同伴说了句话。

姬康装作没看见，走上前递出木牌。

守卫接过看了一眼：“去后山取药渣？两个时辰内回来，不能晚。”

“是。”他答。

另一个守卫翻看木牌背面，注意到上面有一道划痕，两人对视一眼，把木牌还给了他。

姬康接过来，转身走了。

他没有加快脚步，直到走进树林深处，才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守卫还站在原地，但站的位置变了。一个对着门里，一个对着门外，像在盯着进出的人。

这不正常。

以前做这种任务没人管。就算迟到也只扣点吃的，不会上报。今天却有人特意交代，连守卫都在注意他。

他继续往前，出了西门，走上通往后山的小路。

天还不晚，路边草叶晃动。风从山上吹下来，有点湿。这条路每天都有人走，今天却特别安静，连砍柴的人都没有。

到了岔路口，他停下。

前面立着一块木板，写着“修缮中，禁入”，箭头指向左边一条窄路，通向北岭断崖。那条路很陡，下雨后容易滑倒。去年有弟子在那里摔伤，之后家族就不让走了，除非有特别许可。

但现在，这条路却被标成唯一通道。

他盯着牌子看了几秒。墨迹是新的，字歪歪扭扭，不像执事乙平时写的。木板钉得松，像是临时挂上去的。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木牌，又看向右边——那是原来的大路，路面宽，铺着碎石。现在空荡荡的，没有施工痕迹，也没有工具。

他没说话，转身朝左边小路走去，做出要走的样子。走了几步，忽然蹲下系鞋带，趁机回头一看。

树影下有个灰衣仆役蹲在灌木旁，手里拿着锤子，假装在钉东西。动作僵硬，头低着，但姬康认出来了——是姬浩身边的杂役丙。这人平时只负责打扫和送饭，从不管修路的事。

他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在监视。

姬康系好鞋带，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但他没进小道，而是在靠近断崖的密林边悄悄折返。

他绕到另一侧山坡，走猎人踩出来的小路。这条路径隐蔽，很少有人来，地上都是落叶和枯枝。他走得轻，避开会发出声音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他从侧面接近了原来的主路。

果然，整段路干干净净，根本没人动工。所谓的“修缮”完全是假的。

他站在路边明白了：这是故意让他走险路。如果他在断崖边摔倒，就是“私自闯入危险地带”，死了也算他自己倒霉。就算活着回来，也会被说成“不服管教”，轻则罚，重则赶出家族。

动手的人只能是姬浩。

他不再多留，沿着原路快步前进。风吹过耳边，树叶响着。他脑子里想得很清楚：姬浩逼执事乙改命令，执事乙配合，再让杂役盯着他。守卫那边也被打了招呼，随时准备记录他的动静。

这是一个圈套。

他不能破，也不能躲。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赶到药庐时，太阳已经偏西。

药渣堆在屋后，麻袋装好了，码得整齐。但数量少了。按规定应该有十袋，今天只有四袋。放的位置也不对——往常靠东墙，今天却放在西角，靠近一片荒草地。

他走近查看，发现袋子表面有灰，像是刚倒出来的。他打开最上面一袋，拨开表面炭屑，底下露出一段没烧完的赤藤根。

赤藤有毒，烧了会产生迷烟，按规定必须深埋，不能露天堆放，更不能混进普通药渣。要是被人发现他带回这些，就是“私藏毒物”的大罪。

他马上合上袋子。

这不是疏忽，是故意安排的。

如果他照常带回，不出半天就会被人举报。执法堂一查，证据确凿，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结果要么被赶出姬家，要么关进黑屋审问。

而动手脚的人，只要躲在暗处等他犯错就行。

他站在原地没动。

四周很静。远处有鸟叫，风吹树叶。药庐门窗关着，没人值班。按理这时候该有人登记交接，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

他又看了另外三袋，情况一样。每袋都混进了不该出现的药材，种类不同，但都是违规品。

他重新封好袋子，整理外观，让人看不出被动过。然后提起四袋药渣，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稳。

不抄近路，不加速。他知道每一步都在别人眼里。他必须表现得像个普通仆役，完成了日常任务。

但他不再低着头。

路过屋檐，他看了一眼瓦片的排列。转角处，墙缝里有新脚印。前方林道出口，有个仆役蹲在地上捡柴，姿势别扭，明显是在等人经过。

这些细节，他都记下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扫地的人了。

回到西门，守卫又拦住他检查木牌。这次他们看了看袋子外面，确认封口完好，就放行了。

姬康点头走过。

他穿过演武场外围，走向任务交付点。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四袋药渣压着手臂，但他没换手。

他知道明天还会有新任务。

也知道下次的陷阱会更难防。

他走到交付台前放下袋子，登记姓名和时间。管事低头写完，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

“没出事吧？”

“没有。”

管事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姬康转身离开。

他没回住处，而在演武场外的石阶上坐下。风吹动衣服，远处山影沉沉。他一句话也没说。

手指轻轻碰了碰大腿外侧。

那里有道旧疤，五岁时摔的。那时没人管他，他自己爬回来的。

现在，他还在这里。

只是这一次，他知道了谁在看他，谁在等他跌倒。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前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仆役提着灯笼走来，灯光照在地上，映出一道斜线。

姬康站着没动。

灯光越来越近，照到了他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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