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大伯再抢，门栓挡门巧应对

阳光照进灶房，锅里的水已经开了。棠棠把米倒进去，搅了两下，盖上锅盖。她站在灶台前没动，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外传来脚步声，比刚才那些人重，踩在地上有节奏。她没回头，手却慢慢移到门边，摸到了那根横在墙角的门栓。

门是旧的，木头厚实，合页生锈。她轻轻拉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林大山和王秀兰正往院门口走，两人一前一后，走得不紧不慢，像是来串门，又像是来讨债。

她转身，把门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闩。

“咚！咚！咚！”

敲门声很快响起，力气不小。

“棠棠！”王秀兰的声音在外面炸开，“开门！别装死！”

棠棠没应，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拨了拨灶上的柴火。锅盖微微晃动，白气从边缝里冒出来。

“你个小兔崽子，真敢不应声？”王秀兰拍得更响，“我告诉你，今天这门不开也得开！”

门外静了一瞬，接着是林大山低沉的声音：“开门，我是你大伯，有话跟你说。”

棠棠这才起身，走到门后，拉开一条缝。缝隙不大，刚好能看见林大山的脸。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还拎着个空布袋。

“有啥事？”她问。

“你一个六岁女娃，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吃得了多少米？”林大山说，“我们家虎子长身体，饭量大，今早粥都喝不上稠的。你这儿米堆着，浪费。”

棠棠看了眼他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要米？”

“也不是要。”林大山咳嗽两声，“借点，等秋收还你。”

“哦。”她点点头，“那你进来拿吧。”

林大山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

可下一秒，她抽出那根胳膊粗的门栓，从门缝递出去，横卡在门槛上。

“不过你得先推开这门。”她说，“你能推得开，米你全拿走。推不开，你就回去。”

林大山脸色变了。他盯着那根门栓，又看棠棠。小姑娘站在门后，手搭在门板上，眼神平静，不像闹脾气，也不像耍赖。

“你这是干啥？”他声音沉下来。

“我说了。”她重复一遍，“你能推开这门，米你拿走。我不拦你。”

王秀兰在后面跳起来：“反了天了！一个孙女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棠棠转头看她：“那你来推？”

“你——！”王秀兰指着门缝，“你个小杂种，你爹娘死得早没人教你是吧？我今天非得……”

“你再骂一句。”棠棠打断她，“我就把门栓往后挪三寸，门缝变窄，你们挤都挤不进来。想抢米，得先过这根木头。”

王秀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大山伸手去推门。他站稳，肩膀顶上门板，用力往前压。

门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把劲，脚在地上蹭出一道印子，额头青筋跳了跳，门还是不动。

“嘿……”他喘了口气，退了一步。

“再来。”棠棠说。

林大山咬牙，双手撑住门框，整个人往前撞。

“砰！”

门响了一声，震得屋内桌上茶碗晃了晃。但门栓稳稳地卡在门槛上，连颤都没颤一下。

“你使阴招！”王秀兰尖声叫，“你把门栓钉死了是不是？！”

“你自己看。”棠棠把门缝拉开一点，“钉子在哪？木头松不松？你要不信，你来推。”

王秀兰不敢上前。她站在原地，脖子伸着，眼睛瞪着那根门栓，像是看一块烧红的铁。

“踹！”她突然喊，“用脚踹！门坏了算她的！反正这破屋早晚塌！”

林大山犹豫了一下。

棠棠笑了下：“你踹啊。踹坏了，你赔我新门。”

林大山抬起来的脚停在半空。

“你哪来的钱买新门？”她继续说，“你们家去年修猪圈，用了三块松木板，到现在还在账本上记着。我这门整块柏木做的，你赔得起吗？”

王秀兰急了：“谁要赔！房子是林家的祖产，你占着就不错了，还想要赔偿？”

“祖产？”棠棠反问，“那你怎么不去找村长要回地契？你要是能把地契拿回来，别说一扇门，我把米全给你。”

王秀兰噎住。

林大山站在门前，手扶着门板，额上有汗。他抬头看棠棠，发现这孩子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清亮，没有怕，也没有怒，就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戏。

“你真不给？”他最后问。

“条件我说了。”她说，“你能推开这门，米你拿走。现在你推不开，就请回吧。”

林大山没动。

王秀兰在后面催：“你还愣着干嘛？走！回头再说！她一个小丫头能蹦跶几天？等族里开会，看谁给她撑腰！”

林大山终于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站在院门口，谁也没再说话。王秀兰扭头就走，脚步快，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输掉什么。林大山跟在后面，背有点驼，手里的空袋子垂着，像条死蛇。

棠棠在门后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巷子口传来几句压低的嘀咕，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不甘。

她把门栓收回屋里，靠墙放好。然后走回灶台，掀开锅盖。米粥已经开始冒泡，香味飘出来。

她舀了一勺水，顺着锅边浇下去，压了压火头。锅盖重新盖上，她坐在小板凳上等着。

院外安静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点糙，指节粗，不像别的小女孩那样嫩。她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轻轻放在膝盖上。

过了会儿，远处传来鸡叫声。

她站起来，准备去拿咸菜罐子。

刚走到柜子前，外面又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

是石头砸在泥地上的声音。

一颗小石子从院墙外飞进来，落在水缸边上，弹了一下，滚进草堆。

接着又是第二颗。

第三颗打在门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棠棠没回头。她打开柜门，取出陶罐，拧开盖子。

外面安静了几息。

然后，一个声音传进来。

“你等着。”是王秀兰，“你今天不给米，明天你也别想安生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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