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古瘟君，疫神经

腐烂。

恶臭。

无边的黑暗和粘稠的湿冷，是瘟谷唯一的触感。

这里是百草门处理废弃物的地方，染了疫病的尸体，失败的药渣，还有那些试药后身体溃烂的牲畜，都被扔在这里，任其腐朽。

浓郁的尸气和瘴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侵蚀骨髓的剧毒。

顾晨就在这片腐臭的泥潭中。

双腿的骨头已经断裂，森白的断骨刺破皮肉，裸露在外。

他感觉不到疼痛。

极致的恨意和绝望，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只知道，要爬。

爬出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

小晚让他活着。

“活着……”

他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与废料中艰难地拖行。

断腿在身后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混杂着黑色的腐泥和暗红的血。

每一寸的移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他不在乎。

体内的“火毒”似乎也被这阴冷的环境所激发，在他四肢百骸中乱窜，灼烧着他的经脉。

一冷一热，如同两头凶兽在他体内撕咬。

不知道爬了多久。

一天，还是两天？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扭曲的光影。

他看到了妹妹小晚的脸，她就站在不远处，对他微笑。

“哥，我冷……”

“小晚！”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只捞到一把腥臭的烂泥。

幻觉。

都是幻觉。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

就在这时，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而光滑的东西。

不同于周围腐烂的骨头，这个东西质地温润，宛如暖玉。

他拨开上面覆盖的污泥。

一具骸骨，显露出来。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玉色，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在这片污秽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这具骸骨依然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不屈。

仿佛它不是被丢弃于此，而是主动选择了这片腐朽。

顾晨的注意力被骸骨的额骨吸引。

那里，刻着一行古老而扭曲的文字，像是由无数微小的符文构成，充满了神秘的韵味。

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但当他凝视着这些文字时，一行信息却突兀地闯入他的脑海。

“吾为上古瘟君，见仙道虚伪，窃众生寿元以肥己，欲以无边瘟疫荡涤寰宇，还天地一个公道，反被污为邪魔，身陨道消……”

“吾道不孤，特留道统于此，待有缘人。”

瘟君？

上古邪魔？

顾晨的心脏猛地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具玉色的骸骨突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之中，整具骸骨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流光，如同一条璀璨的星河，疯狂地涌入顾晨的眉心！

“啊！”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无数陌生的知识、晦涩的功法、诡异的符文，强行塞进了他的记忆里。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流淌。

所过之处，那折磨他许久的“火毒”，竟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他断裂的双腿，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刺破的血肉也在飞快生长。

“咔哒。”

清脆的声响中，错位的骨头自动复位。

原本剧痛的双腿，此刻只剩下一种酥麻的痒意。

他试着动了动腿。

完好如初。

他缓缓站了起来，站在了这片尸山之上。

身上因试药残留的毒性，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不是灵力。

而是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奇异能量。

传承，开启了。

【《疫神经》】

一段宏大的总纲在他识海中展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瘟疫者，非恶非善，乃天地之规律，生命失衡之自我调节也……”

在这部经文的描述中，所谓的瘟疫、疾病，并非邪恶，而是一种法则。

一种可以被掌控、被利用的法则。

【瘟种】

他的心神下意识地沉入体内，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绝望的堤坝！

丹田！

他竟然开辟了丹田气海！

身为最卑微的药奴，他连引气入体的资格都没有，开辟丹田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那是属于白尘那等天骄的特权。

然而此刻，这上古瘟君的传承，竟霸道地为他打通了修行之路最关键的一步！

就在那新开辟的、广阔无垠的气海中央，一粒芝麻大小的黑色种子，正静静悬浮着，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这是瘟君传承的核心。

它可以在顾晨体内培育出各种各样的病源，而它的食粮，则是情绪。

喜、怒、哀、乐……皆可为食。

其中，仇恨、怨毒、愤怒这类负面情绪，是它最喜爱的养料，能让它以最快的速度成长。

顾晨感受着心中那股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滔天恨意。

这恨意，此刻竟成了他最强大的力量源泉。

【天赋：万厄道体】

从此百病不侵，万毒不入。

并且，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人身上的病灶、隐疾，甚至可以通过吸收这些“病气”来壮大自身。

顾晨闭上眼。

整个瘟谷的景象，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空气中飘荡的，不再是单纯的恶臭，而是无数细微的、代表着腐朽与疾病的灰色气流。

每一具尸体上，都缠绕着浓郁的死气和病气。

这些在常人看来避之不及的剧毒，此刻在他眼中，却成了大补之物。

他张开嘴，轻轻一吸。

周围的灰色气流立刻像是受到了牵引，化作一道道细流，钻入他的口鼻之中。

丹田内的那枚【瘟种】，欢愉地颤动了一下，颜色似乎更深邃了一分。

力量，在增长。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在增长。

原来，这世间最污秽的地方，竟有着惊天的机缘。

百草门。

白尘。

监察使。

一张张冷漠、高傲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慢慢睁开眼，漆黑的瞳孔深处，再无一丝卑微与懦弱。

只剩下与这瘟谷融为一体的死寂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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