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第4章 暗流涌动

客栈的房间里，林晏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块“非攻令“，指腹反复摩挲着令牌上冰凉的纹路。

“林晏，你在想什么？“阿土蹲在桌边，啃着从街上买来的烧饼。

“在想怎么找证据。“林晏转过头，“光靠咱们的一面之词，赢不了。“

“可是……“阿土咽下嘴里的食物，“咱们能找到什么证据啊？那些天枢宗的人肯定不会承认的。“

林晏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的街道。刚才在酒楼门口听到的那几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李师兄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本身就是证据。

但问题是，怎么让那些人在对质时说出来？

“阿土。“林晏突然开口，“你对天枢宗了解多少？“

“不多咯。“阿土挠挠头，“就知道他们是青州三大宗门之一，门下弟子上千人，还有好几个金丹境界的长老。咱们百草门在他们眼里，就是只能随便捏的蚂蚁。“

“那天枢宗内部呢？有没有什么派系之争？“

“这个……“阿土想了想，“好像听门主说过，天枢宗有两派，一派是宗主那边的嫡系，另一派是大长老那边的旁支。两边明争暗斗得厉害。“

林晏眼睛一亮。

有派系之争，就有可乘之机。

“走，咱们出去转转。“他站起身，披上斗篷。

“去哪儿啊？“

“去打听消息。“

两人走出客栈，沿着街道往热闹的地方走。林晏注意到街角有家茶馆，门口挂着“消息灵通，童叟无欺“的招牌。

“就这儿了。“

茶馆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林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壶茶，然后冲掌柜的招了招手。

“客官有何吩咐？“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走过来。

“打听点事。“林晏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天枢宗最近有什么动静？“

掌柜眼睛一亮，飞快地把银子收进袖子里，压低声音说：“客官问对人了。天枢宗最近可热闹着呢——宗主和大长老因为灵田分配的事吵翻了。“

“灵田分配？“

“对啊。“掌柜坐下来，神秘兮兮地说，“天枢宗这几年吞并了不少小门派的灵田，按理说应该平分给门下弟子。可宗主那边想把大头留给嫡系，大长老那边当然不乐意了。“

“所以？“

“所以两边现在明面上还客客气气的，暗地里都在找对方的把柄。“掌柜嘿嘿一笑，“听说大长老那边已经盯上宗主的几个心腹了，就等着抓现行呢。“

林晏心里一动：“那烧百草门灵田的事，是宗主那边的人干的？“

“嘿，您消息挺灵通啊。“掌柜点点头，“就是宗主的侄子李青云带人去的。这小子仗着有靠山，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大长老那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李青云……“林晏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过客官要是想找他麻烦，我劝您还是算了。“掌柜好心提醒，“李青云虽然人品不咋地，但修为不弱，筑基后期的境界。而且他背后站着宗主，一般人动不了他。“

“我知道了。“林晏又掏出一锭银子，“再问你一件事——大长老那边有没有什么人，跟李青云有过节？“

掌柜眼睛又亮了：“有啊！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赵无忌，就跟李青云不对付。两人前年因为一块灵石矿的归属问题，当着全宗的面打了一架。虽然最后被长老们拦下了，但梁子算是结下了。“

“赵无忌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天枢宗的驻地吧。“掌柜想了想，“不过听说他最近常来郡城，好像在查什么案子。“

林晏站起身：“多谢了。“

“客官慢走！“

走出茶馆，阿土一脸懵：“林晏，你问这些干啥？“

“找帮手。“林晏眼中闪过一道光，“既然天枢宗内部有矛盾，咱们就利用这个矛盾。“

“可是……人家会帮咱们吗？“

“会的。“林晏笃定地说，“只要利益足够。“

两人沿着街道继续走，林晏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他需要找到赵无忌，然后说服他在对质时站在百草门这边——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扳倒李青云。

但问题是，怎么找到赵无忌？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别挡道！“

几个穿着天枢宗服饰的年轻人推搡着路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长得眉清目秀，但眼神里透着股子傲慢。

“是他！“阿土压低声音，“就是昨天在酒楼门口说话的那个！“

林晏眯起眼睛。

那青年走到一家药铺门口，冲里面喊道：“掌柜的！上次说好的灵芝呢？拿出来！“

“李公子，真不是小的不给您……“药铺掌柜陪着笑脸走出来，“那株灵芝已经被别人订走了。走了？“青年——也就是李青云——脸色一沉，“我不管，我今天就要拿走。“

“可是……“

“可是什么？“李青云一把推开掌柜，直接冲进药铺，“老子看上的东西，还能让别人抢了？“

药铺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显然是李青云在翻找东西。

“住手。“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林晏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人从药铺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木盒。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赵无忌？“李青云从药铺里走出来，看到来人后冷笑一声，“怎么，你也想要这株灵芝？“

“是我先订的。“赵无忌淡淡地说。

“那又怎样？“李青云上前一步，“我现在改主意了，这灵芝我要了。“

“你要？“赵无忌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李青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你说什么？！“李青云脸色涨红。

“我说你不要脸。“赵无忌一字一句地重复，“仗着宗主撑腰，到处欺行霸市。前几天烧了百草门的灵田，现在又来抢我的灵芝——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天枢宗的土皇帝了？“

李青云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百草门？“

“装傻？“赵无忌冷笑，“你手下那几个蠢货，昨天在酒楼门口说得清清楚楚。怎么，以为没人听见？“

李青云额头冒出冷汗。

他确实让手下去烧了百草门的灵田，但这事本该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那几个蠢货居然在外面大嘴巴！

“赵无忌，你少血口喷人！“他强撑着说，“我什么时候烧过百草门的灵田？“

“是不是血口喷人，三天后巡律司对质的时候，自然会见分晓。“赵无忌转身就走。

“站住！“李青云想追上去，却被赵无忌身后跟着的几个黑衣护卫拦住了。

“李师兄，算了吧。“李青云的手下拉住他，“赵无忌是大长老的人，咱们惹不起。“

李青云咬牙切齿地看着赵无忌的背影，最后只能愤愤地甩袖离开。

林晏站在人群中，把刚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就遇到了赵无忌。

更没想到，赵无忌居然主动提起了百草门的事。

“走。“林晏拉着阿土，快步跟上赵无忌。

赵无忌走得很快，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林晏跟上去，刚要开口，就被几个黑衣护卫拦住了。

“站住。“为首的护卫冷冷地说，“跟踪我家公子，想干什么？“

“我没有恶意。“林晏举起双手，“我只是想跟赵公子谈谈。“

“谈什么？“

“谈百草门的事。“

赵无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打量着林晏：“你是百草门的人？“

“是。“林晏点头，“我叫林晏，是百草门的……弟子。“

“弟子？“赵无忌挑了挑眉，“百草门什么时候有你这样的弟子了？我记得那个破门派，上下加起来才二十几个人，而且个个都是泥腿子出身。“

“我是新来的。“林晏硬着头皮说。

“新来的……“赵无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有意思。你找我干什么？“

“想请赵公子帮个忙。“

“帮忙？“赵无忌冷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咱们有共同的敌人。“林晏直视着他的眼睛，“李青云。“

赵无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继续说。“

“三天后，巡律司会召集天枢宗的人来对质。“林晏说，“如果赵公子愿意在对质时作证，指证李青云烧毁百草门灵田的事，那么李青云就会因为违反《天律》而受到惩罚。“

“然后呢？“

“然后宗主那边就会失去一个得力的打手。“林晏一字一句地说，“而大长老那边，就能趁机扳回一局。“

赵无忌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一个小小的百草门弟子，居然敢来跟我谈条件？“

“我不是在谈条件。“林晏平静地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赵无忌收起笑容，“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赵公子恨李青云。“林晏说，“而且，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既能扳倒李青云，又能让大长老在宗门内部占据上风。何乐而不为？“

赵无忌盯着林晏，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很聪明。“他突然说，“但你忘了一件事——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百草门，去得罪整个宗主一脉？“

“因为赵公子不会吃亏。“林晏说，“只要李青云倒了，百草门的灵田就能收回。到时候，这块灵田可以归大长老那边管理。“

“一块破灵田而已。“赵无忌不屑地说。

“但这是个信号。“林晏一字一句地说，“一个宗主一脉开始走下坡路的信号。“

赵无忌眼睛一亮。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好。“赵无忌点点头，“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三天后的对质，你必须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李青云确实烧了百草门的灵田。“赵无忌冷冷地说，“如果你拿不出证据，那我不会出手。“

“可以。“林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就等着瞧吧。“赵无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对了，你身上那块玉佩……挺特别的。“

林晏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别紧张。“赵无忌头也不回地说，“我只是提醒你——在这个世界，太特别的东西，往往会招来麻烦。“

说完，他带着护卫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阿土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林晏，你刚才太冒险了！万一他不答应怎么办？“

“他会答应的。“林晏说，“因为他需要这个机会。“

“可是……咱们真的能拿出证据吗？“

“能。“林晏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李青云的那几个手下，不是在酒楼门口说漏嘴了吗？只要让他们在对质时再说一遍，就是铁证。“

“可他们会说吗？“

“会的。“林晏笑了笑，“只要方法对。“

两人回到客栈。林晏坐在桌边，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规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窗外，夜幕降临。

郡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将整座城市照得通明。

而在遥远的云海之上，那座漂浮的黑色宫殿中，一双眼睛正透过“巡天镜“注视着下方那个微小的光点。

“有意思……“

那个声音低沉而沧桑。

“这个样本，开始展现出不一样的特质了。“

“要继续观察吗？“另一个声音问。

“当然。“第一个声音说，“让他继续走下去。我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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