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最怂夜行人

夜色像浸了墨的破布，把铁渣聚居点裹得严严实实。棚屋里的霉味混着外面飘来的铁腥味，钻进鼻腔里，让陈默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出怀里的金属圆盘，冰凉的纹路硌着掌心，白天铁头捏他下巴的痛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里，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白印。

【宿主别光咬牙啊，先摸清楚合金废料在哪才是正事！西侧棚屋的金属信号快亮瞎我的扫描眼了，趁夜黑风高赶紧冲！】

系统的吐槽带着点看热闹的劲儿，陈默瞥了眼棚屋门，门缝里漏进一点昏黄的光，是聚居点外围的篝火。

他悄悄坐起身，脚刚沾地就碰到了床底的铁皮罐。

净水晃出一点细碎的声响，吓得他赶紧按住罐口，屏住呼吸听了几秒——外面只有巡逻者的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嗒、嗒”，像敲在神经上的鼓点。

他摸出从废墟里捡的破外套裹紧，把发霉饼干塞进口袋，指尖蹭到干硬的绿毛，心里莫名安定了些，又把金属圆盘贴在胸口藏好，这才慢慢挪到门边，透过木板缝往外看。

聚居点里的灯火稀稀拉拉，西侧棚屋那边黑沉沉的，只有几堆废弃的铁皮泛着冷光，正是光幕标记的合金废料所在地。

“妈的，赌一把。”

陈默咬了咬下唇，轻轻拉开门闩，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吓得他心脏骤停，赶紧缩回去。

等巡逻者的脚步声走远，才弓着身子窜出去，像只受惊的耗子，贴着铁丝网往西侧挪。

夜里的风带着墟土特有的腥气，吹得铁丝网呜呜作响，像有人在低声哭。

陈默的脚踩在泥水里，冰冷的湿滑顺着鞋底往上钻，裤腿很快就湿透了，黏在腿上难受得很。

他时不时摸一下胸口的金属圆盘，光幕在视野里淡淡亮起，扫过路边的垃圾堆，跳出一行模糊的字：【破铜烂铁不值钱，往西走，那堆合金才是硬通货！】

快到西侧棚屋时，陈默突然停下脚步，躲在一堆废弃的油桶后面——

棚屋门口蹲着两个巡逻的，手里攥着钢管，嘴里叼着劣质烟，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光幕立刻跳出来：【左边巡逻的还有三分钟转去厕所，右边那个耳朵不好使，趁间隙溜进去！】

陈默盯着那两个巡逻者，指尖掐着掌心数秒，等左边的人骂骂咧咧地往厕所方向走，右边的人低头挠痒时，他猛地窜出去，猫着腰钻进棚屋的缝隙里。

棚屋是用铁皮和木板搭的，缝隙刚好能容下一个人，钻进去时，铁皮的边缘刮到了胳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棚屋里弥漫着浓烈的金属锈味，混合着淡淡的墟能气息，让陈默的头皮有点发麻。

光幕在黑暗里亮得更明显了，扫过堆积如山的废料，最后定格在角落一堆蒙着破布的东西上：【找到了！高纯度旧世界合金，能提炼出能量核心，够你升一级了！小心点，别碰旁边的墟能废料，会被污染！】

陈默慢慢挪过去，掀开破布，露出下面暗银色的金属块，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摸上去冰凉刺骨，一点锈迹都没有。

这绝对是大墟变前的好东西。他忍不住伸手多摸了几下，指尖划过纹路时，突然想起妈妈曾经说过的“旧世界的机器都亮晶晶的”，眼眶有点发热，赶紧掐了掐掌心，把那点情绪压下去：“先活下去，再想别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想包一小块合金带回去，刚碰到金属块，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谁在里面？！”

陈默的手一抖，碎布掉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冒出冷汗。

他赶紧把破布盖回去，蜷缩在废料堆后面，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冲进来，钢管戳在废料上的“哐当”声，离他越来越近。

【卧槽宿主快装死！或者装傻！他看不见你，别乱动！】

系统的声音都带着点慌，陈默死死攥着胸口的金属圆盘，指甲嵌进肉里，疼得他脑子清醒了些……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挤出傻乎乎的笑，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轻又怯：“大……大哥，我迷路了，想找点能换吃的破烂……”

巡逻者举着钢管凑过来，手电筒的光刺得陈默睁不开眼。

他赶紧低下头，露出胳膊上被铁皮刮出的血痕，装作害怕的样子：“我不是小偷，铁头哥让我明天来刨食，我就是提前来看看，能不能捡点有用的……”

巡逻者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扫了扫周围的废料，骂了句：“滚！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再看见你瞎晃，直接敲断你的腿！”

陈默连忙点头，弓着身子往外溜，路过巡逻者身边时，故意踉跄了一下，装作脚滑的样子，更显得怂兮兮的。

走出棚屋，他不敢回头，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棚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摸出怀里的东西，不是合金块，而是刚才慌乱中抓的一小块发霉饼干，绿毛沾了泥，却攥得紧紧的。

光幕在视野里晃了晃，带着点委屈：【白瞎了那堆好合金，就摸了点饼干回来……】

“急什么。”

陈默喘匀了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摸出金属圆盘，光幕上立刻标记出合金废料的具体位置，还有巡逻者的换班时间。

“今晚摸清楚了路，明天找机会再去，总能弄到手。”

他走到床前，把饼干放回口袋，又摸了摸铁皮罐里的净水，抿了一口，清冽的滋味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

窗外传来铁头的骂声，还有女人的哭声，混着远处畸变者的嘶吼，构成了末世里最真实的底色。

陈默攥着金属圆盘，看着光幕上闪烁的合金废料标记，心里的执念又清晰了几分：铁头，聚居点，这些都只是暂时的，还有那个杀千刀的敢吼我第一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等他攒够能量，解锁了旧世界的科技，迟早要让所有欺负过他的人，连本带利还回来。

而现在，只需要继续苟着，像埋在土里的火种，等着燎原的那天。

黑暗里，金属圆盘的光点微微亮着，映在陈默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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