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铁渣聚居点的底层伪装

隧道外的光线突然亮了起来，伴随着粗粝的吆喝声。

陈默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铁皮罐——罐子里的净水晃出一点涟漪，他下意识把罐子往身后藏，后背抵住冰冷的隧道壁，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嘿！这还有个活的！”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刺过来，晃得陈默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清来人：三个穿着破烂工装的拾荒者，手里攥着钢管和锈迹斑斑的砍刀，脸上沾着黑灰，眼神里带着警惕和贪婪。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壮汉，胳膊上纹着模糊的骷髅头，目光扫过陈默藏在身后的手，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黄牙：“小子，藏啥呢？掏出来看看！”

陈默的指尖掐进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勉强镇定——硬刚肯定找死，只能装怂。

他慢慢把左手伸出来，露出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颤抖：“就……就这点吃的，大哥们要是要，拿去吧。”

络腮胡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脚步往前跨了一步，粗糙的手掌直接攥住了陈默的手腕，硬邦邦的老茧磨得他皮肤生疼：“另一只手！别他妈给老子藏着掖着！”

铁皮罐被扯了出来，罐子里的净水晃出几滴，落在地上瞬间被泥土吸干。

络腮胡凑过来闻了闻，眼睛突然亮了：“净水？你小子哪弄的？这鬼地方能找到干净水？”

【检测到高浓度墟能污染者，恶意值偏高——建议装怂到底，别暴露系统！】

系统的吐槽在脑海里响起，陈默心里暗骂一声，脸上挤出更怂的笑：“捡……捡的，在个报废的净水器里抠出来的，就这点，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络腮胡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真假，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拾荒者凑过来，低声说：“头，这小子看着面生，估计是单独混的，带回去给铁头哥看看？最近聚居点正缺净水呢。”

络腮胡点点头，松开陈默的手腕，留下一道红印：“跟我们走！耍花样的话，直接扔去喂畸变者！”

陈默跟着三人往隧道外走，光幕悄悄浮现在视野边缘，扫过几人的轮廓：【普通拾荒者，长期接触墟能，身体轻度畸变，无直接威胁；目标：铁渣聚居点，底层存活率不足30%】。

他低着头，眼角余光瞥到外面的垃圾山，刚才击杀畸变者的地方已经被黑烟笼罩，心里暗暗庆幸——要是再晚一步，恐怕就被这伙人堵个正着。

走出隧道，一股浓烈的铁腥味混着腐烂味扑面而来，陈默忍不住皱紧眉头。

远处的空地上，用铁皮和废钢筋搭起了一片简陋的棚屋，棚屋外围围着半人高的铁丝网，上面挂着几只畸变者的残肢，像是某种警告。

聚居点里的人大多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衣服，眼神麻木地看着新来的陈默，偶尔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他，让他后背发寒。

【扫描到聚居点核心区域：铁头的屋子，合金废料堆积，墟能结晶隐藏痕迹——这货绝对不是善茬！】

系统的提示混着吐槽传来，陈默的目光悄悄落在聚居点中央的大铁皮屋上，屋顶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上面挂着一面破旗，旗上画着一个狰狞的铁头图案——应该就是他们说的“铁头哥”。

络腮胡把陈默拽到铁皮屋前，踹了踹门：“头！逮着个小子，身上有净水！”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混着血腥味涌出来。

屋里的光线很暗，一个光头壮汉坐在破沙发上，手里攥着一瓶浑浊的液体，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下巴的疤痕，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落在陈默身上时，让他浑身发冷。

“铁头哥。”络腮胡低下头，语气里带着敬畏，“这小子在隧道里捡到的净水，看着是单独混的，没跟其他拾荒队牵扯。”

铁头的目光扫过陈默手里的铁皮罐，舔了舔嘴唇，站起身——他比络腮胡还高半个头，肌肉结实得像铁块。

走到陈默面前时，阴影几乎把他整个人罩住。

粗糙的手掌捏着陈默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一股刺鼻的汗味混着酒味冲进鼻腔：“小子，叫啥？哪来的？”

“陈默……以前跟着我爸混，我爸没了，就自己瞎跑。”

陈默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眼角余光瞥见铁头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用畸变者牙齿穿成的手链，光幕在他身上跳出一行模糊的红字：【铁头，聚居点头目，勾结墟能商贩，恶意值极高——小心！】

“哦？”铁头挑了挑眉，手指用力捏了捏陈默的下巴，疼得他眼角发酸，“你爸是谁？我咋没听过这片区有姓陈的拾荒者？”

“我爸……我爸叫陈老三，去年在罐头区被畸变者挠了，没挺过来。”陈默瞎编了个名字，脑子里飞速转动——聚居点里人多嘴杂，铁头不可能挨个核实，只要装得够怂，应该能蒙混过去。

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笑了，笑声像破锣似的：“行吧，既然是老三的崽子，就留下吧——不过聚居点不是白待的，明天跟着大柱他们去垃圾山深处刨食，要是没带回东西……”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拍碎：“就把你扔去喂我养的‘宝贝’，听懂了？”

【卧槽这货养畸变者？！宿主你可得装到位，别被当成饲料了！】

系统的吐槽带着点慌乱，陈默连忙点头，脸上挤出感激的表情：“谢铁头哥！我肯定好好干，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铁头挥了挥手，络腮胡——也就是大柱，立刻上前把陈默拽了出去，扔到旁边一个简陋的棚屋里：“你就住这！晚上别瞎溜达，聚居点晚上可不太平，丢了小命没人管！”

棚屋只有一张破木板搭的床，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罐头盒，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汗味。

陈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湿了。

他摸出怀里的铁皮罐，罐子里的净水还剩大半，抿了一口，清冽的滋味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慢慢清晰。

光幕再次浮现在眼前，扫过聚居点的各个角落：【西侧棚屋：合金废料堆积，含高纯度旧世界金属，能量价值高——偷偷标记！】

【铁头的屋子：隐藏墟能结晶，疑似和畸变者交易——危险！】

【聚居点外围铁丝网：薄弱处，可作为紧急撤离通道——记下来！】

陈默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把合金废料的位置标记下来，心里暗暗盘算：别落在我的手里，要不然第一个弄死你，铁头绝对不是好人，聚居点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必须尽快攒够能量，要么找到足够的旧世界残骸升级科技，要么摸清撤离路线跑路。

他摸出口袋里的半块发霉饼干，绿毛已经干硬了，捏在手里硌得慌。

指尖蹭过饼干上的纹路，突然想起妈妈煮的白粥，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米香——那是大墟变前最普通的味道，现在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宿主别emo了，先活下去再说！扫描到旁边棚屋有人靠近，赶紧把净水藏好！】

系统的提醒让陈默回过神，他连忙把铁皮罐塞到床板下的缝隙里，用几块碎布盖住。

刚藏好，棚屋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干瘦的老头探进头来，手里攥着一个豁口的瓷碗，眼神里带着善意：“新来的？我叫老瘸子，住你隔壁。铁头没为难你吧？”

陈默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没……没为难，谢谢大爷关心。”

老瘸子走进来，把瓷碗放在破木板上，碗里是半碗浑浊的糊糊，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刚煮的草根糊，凑活吃点吧——在这聚居点，能吃上东西就不错了，别挑。”

陈默的喉咙哽了一下，接过瓷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舀了一勺糊糊放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比发霉的饼干好咽多了。

老瘸子坐在旁边的地上，叹了口气：“看你年纪不大，咋一个人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我爸没了，没地方去……”陈默含糊地应付着，目光悄悄扫过老瘸子，光幕上跳出一行淡绿色的字：【老瘸子，聚居点老住户，无恶意，知晓部分铁头的秘密——可试探，别深交】。

“唉，都是苦命人。”

老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在这聚居点，别太老实，也别太张扬。

铁头那伙人不是东西，手里沾了不少血，你要是想活下去，就少问少看，多干活。”

他顿了顿，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后，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晚上，别靠近铁头的屋子，他那屋里养着东西，凶得很……”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铁头的怒骂声。

陈默心里一紧，手里的瓷碗差点掉在地上。老瘸子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别出去看！赶紧躲着！”

他匆匆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记住，在这铁渣聚居点，活下去的秘诀就是——装瞎装聋装哑。”

棚屋的门被带上，陈默靠在床板上，心跳得飞快。光幕扫向铁头的屋子，隐约能看到里面闪过一道扭曲的黑影，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

他攥紧了手里的瓷碗，碗沿的豁口硌得手心发疼，却让他更加清醒：

这聚居点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地狱，铁头是地狱里的恶鬼。

而他现在，必须做最不起眼的蝼蚁，藏起爪子和獠牙，在夹缝里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谈得上重建，谈得上那些藏在心底的、关于干净水和文明的念想。

陈默摸出床板下的铁皮罐，抿了一口净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光幕上，合金废料的标记还在闪烁，像黑暗里的一点微光。

他对着罐子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先猥琐发育，再找机会。铁渣聚居点……不过是我捡垃圾路上的一站而已。”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聚居点里的灯火稀稀拉拉地亮了，混着远处畸变者的嘶吼，构成了末世里最真实的底色。

陈默躺在破木板床上，攥着怀里的金属圆盘，圆盘的冰凉触感透过衣服传来，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火种，安静地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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