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鬼”？墨镜男只说这是外科手术

巷子尽头的泥水。

混着铁锈和一丝血腥气。

陈念靠着电线杆，胸口的灼烧感还未褪尽。

但那颗重新搏动的心脏，前所未有的有力。

脑中，机械音再次响起。

【首次“命运微扰”完成。】

【事件评价：蝼蚁的獠牙。】

【奖励结算：愿力值+150点。】

他没理会系统。

从混混尸身上摸出的东西，硌着手心。

一沓被血水浸透的日元。

还有一枚赌场筹码。

面值十万。

边缘凝固着不属于他的血块。

想救人，先得学会怎么杀人。

至于【基础格斗术】？

那玩意只够他挨揍时，死得不那么窝囊。

陈念不再停留，拐进一条更深的后巷。

头顶的老旧空调外机垂死轰鸣。

滴下的冷凝水，砸在地上，溅开一朵朵污水花。

巷子尽头，一家挂着“无料案内所”招牌的店铺。

门板开裂，泄出一线昏黄的光。

新宿最脏的情报集散地。

陈念推门闯入。

霉味混合着劣质香烟的气味，呛得他喉咙发痒。

柜台后，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低头用小镊子，给一只趴在枯木上的独角仙喂食果冻。

他的动作与他粗野的外表截然相反，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沙……沙……

独角仙的口器在咀嚼。

男人头也没抬。

“找姑娘，右转风俗街。”

“想过瘾，后街有门路。”

他用眼角余光扫过陈念湿透的衣衫，视线像刀片一样刮过。

“如果是来卖零件的，我这只收新鲜的。”

陈念走到柜台前。

嗒。

那枚沾着黏腻血迹的筹码，被他放在了油腻的台面上，正对着独角仙。

一声轻响。

男人的镊子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第一次有了焦距。

他看看筹码，又看看陈念。

“港区‘金丝雀’的场子。”

男人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门牙上还有一个黑洞。

“昨晚那里失火，官方说是瓦斯爆炸。”

他身体前倾，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你在火场里捡垃圾，运气不错？”

“不是失火。”

陈念压着嗓子，日语生涩，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佐佐木，连人带场子，都被‘鬼’吃了。”

“鬼”这个词一出口，男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横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条子懂个屁。”

陈念面无表情。

“我亲眼看见的。”

他报出一串车牌号。

“开一辆黑色冷链车，刚从现场出来。”

“这枚筹码，从一个收完账的倒霉鬼身上掉的。他死的时候，脸被啃掉一半。”

空气凝固了。

男人重新挤出笑容，只是比哭还难看。

“小子，情报这东西，得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他手指在柜台下轻轻敲击，似乎在触摸某个按钮。

“你在威胁我？”

“不。”

陈念迎上他的目光。

“我还有关于‘神’的情报。”

“神”这个字在他脑中成型的瞬间。

【关键词已触发。】

【东京事件关键人物动态模糊追踪（被动），售价：60点愿力。】

【警告：目标为高位格存在，窥探其因果线可能导致您的感知被目标模因污染。】

【是否兑换？】

“兑换。”

一股灼流冲进大脑。

没有剧痛，也没有鼻血。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混乱的感官碎片涌入脑海。

冰块在水晶杯里碰撞的脆响。

高级香水与雪茄混合的甜腻气味。

女人娇媚的笑声，像融化的蜜糖。

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的……无聊。

一种神明般的无聊。

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视野开始旋转。

陈念闷哼一声，单手撑住柜台，才没让自己倒下。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关闭了追踪。

眼前的男人正准备嘲讽他装神弄鬼。

但陈念抬起了头。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现在，立刻。”

他的声音虚弱，却无比清晰，带着一丝不属于他的傲慢。

“歌-舞-伎-町一番街，‘午夜公爵’牛郎店，地下三层，VIP包厢。”

“有个金发的‘神’，快喝醉了。”

“这个情报，够不够资格，见能做主的人？”

“神”。

这个字，以及陈念此刻诡异的状态，彻底击穿了男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死死盯着陈念，额头的冷汗混着油光冒了出来。

叮当。

他手里的镊子没拿稳，掉在地上。

男人举起一只手，示意陈念别动，另一只手发着抖摸向座机，拨号。

“喂……有个硬茬子……”

“对，他说……他知道‘神’在哪。”

挂断电话，男人点了三次才点着烟。

烟雾中，他看陈念的眼神，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后门等着，有人来接你。”

男人吐出一口浓烟，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小子……我劝你，你的货最好是真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不对板，他们不会把你扔进东京湾……”

“他们会把你拆开，看看你这副骨头架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陈念抬手，收回那枚筹码。

他转身走向后门。

“放心。”

他背对男人，声音在烟雾中飘忽不定。

“这份情报的价钱，他们付得起。”

推开后门。

一辆黑色丰田皇冠停在门口，像一口摆在路边的黑漆棺材。

车身与台阶，无缝对接。

车窗降下。

一张面孔，线条硬朗，戴着墨镜。

陈念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砰。

车门关上，锁舌扣死的声音，格外清脆。

车内隔绝了雨声，一片死寂。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平复着脑中翻涌的混乱信息。

墨镜男没开车，也没废话。

他从储物格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放在陈念腿上。

屏幕上，没有画面。

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你说，佐佐木被‘鬼’吃了。”

墨镜男的声音，像是从磁铁上刮过，含混不清。

“但我们的人刚处理完现场。”

他侧过头，墨镜下的视线似乎要钻进陈念的脑子里。

“那只‘鬼’，用的是一把3号柳叶刀，切口干净利落，像在做一台完美的外科手术。”

屏幕亮起。

一段高清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角落，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来，手里，是一把小巧的手术刀。

刀锋，精准地划开了佐佐木的喉咙。

没有怪物，没有啃食。

只有冷静、高效，艺术品般的宰杀。

墨镜男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铁锈味。

“现在，告诉我。”

“你看见的‘鬼’……”

“和我看见的‘鬼’……”

“是同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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