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东京暗夜：我的筹码是先知

雨点砸在脸上。

针刺般疼。

阴影里探出一条胳膊，像烧红的铁钳，瞬间锁住陈念的脖颈。

肌肉贲张。

气管被死死压迫。

另一只手，在他口袋里粗暴摸索。

一股馊味儿，廉价烟草混着隔夜酒的酸腐，野蛮地灌进鼻腔。

“喂，小子。”

一个沙哑的男声在他耳边振动。

是日语。

他听不懂。

大脑因缺氧而轰鸣。

下一秒。

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强制在他眼前展开。

【检测到宿主面临直接人身威胁。】

【新手辅助协议启动。】

耳边的日语，被同步翻译成冰冷的宋体字。

【小子，钱包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视野边缘，另一个干瘦男人不耐烦地搓着手，眼神里的贪婪像手术刀，要把他一寸寸剥开。

肺部的空气被榨干。

陈念的视野开始爬上黑斑。

【预支‘愿力值’：100点。】

【基础格斗术（入门）：让你不至于被一拳放倒。售价：80愿力。】

【危险直觉（被动，微弱）：感知近在咫尺的恶意。售价：20愿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死死盯住界面。

格斗术，能打。

直觉，能躲。

一百点，不多不少，正好。

梭哈！

“兑换！都他妈兑换！”

他在脑中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确认兑换。剩余愿力：0点。】

确认的刹那。

一股电流般的异物感贯穿脊椎，强行校正了他的体态。

身体的重心，不受控制地下沉了一寸。

绞着他的男人失去了耐心，骂了句什么。

另一只手抡起拳头，冲着他的面门砸来。

拳风呼啸。

拳头的轮廓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突然。

右侧太阳穴，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危险直觉】！

陈念的大脑还在尖叫。

他的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头颅极限后仰，颈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同时，手肘下意识地下沉，护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

对方的指关节，狠狠砸在他的小臂尺骨上。

剧烈的酸麻感顺着骨头瞬间炸开，半边身子仿佛没了知觉。

但终究是挡住了。

绞着他的男人动作一滞，显然没料到。

另一个干瘦男人恼怒地骂了句脏话，抬脚就踹向他的小腹。

肮脏的运动鞋在视野里飞速放大。

太阳穴又是一跳。

警报在嘶鸣。

躲不开。

身体的反应已经到了极限，跟不上直觉的警告。

【基础格斗术】只告诉他一个冰冷的事实：这一脚，他硬吃定了。

那就……

不躲了！

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狠戾，从胸口直冲天灵盖。

肾上腺素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恐惧。

陈念的手还扣在口袋里。

指尖，触到一个坚硬、有棱角的物体。

刚在便利店买的美工刀。

“嗬——！”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与其说是壮胆，不如说是把二十六年的压抑、屈辱和绝望，在此刻全部点燃。

拇指，没有将刀片完全推出。

只推出了一截刀尖。

不到一厘米。

迎着对方踹来的小腿，他放弃了所有格挡。

用尽全身的力气，拧腰，送臂。

不是去挡。

不是去防。

而是狠狠地划了过去！

这是一个连一千米体测都差点不及格的社畜，唯一能想到的，最原始、最公平的打法。

以伤换伤。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威慑！

嗤！

刀尖撕开皮肉的触感，清晰地从指尖传来。

干瘦男人没想到这个软柿子敢见血。

也就在刀尖见血的那一刻。

一双瑰丽的、泣血的金色眼瞳，钉子般楔入他的脑海。

那双眼睛，灼穿了他的视网膜。

“啊！我的腿！”

男人凄厉的尖叫把陈念从那惊鸿一瞥中拽回现实。

他捂着小腿的伤口连连后退，眼神从戏谑变成了惊怒交加。

鲜血正从他指缝间涌出。

“八嘎！你他妈敢动刀？！”

绞着陈念的壮汉也吓了一跳，手臂下意识地松开。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

陈念撑着湿滑的墙壁，弓着背剧烈地咳嗽、喘息，肺部火烧火燎。

他摆出一个自己都觉得滑稽的防御姿势，身体抖得厉害。

不是害怕。

是脱力。

两个混混看着他那副“你过来我就跟你换命”的架势，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截在夜色里反射着微光的刀刃。

他们是来求财的。

不是来换命的。

“疯子！”

壮汉低声骂了一句，拉起受伤的同伴，转身一瘸一拐地跑进了小巷更深的黑暗里。

危机解除。

陈念腿一软，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污浊的泥水浸透了裤子，他却毫无知觉。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侧过头，对着墙角干呕，吐出的只有酸水。

就在这时。

冰冷的系统音，在他脑中再次响起。

【主线任务开启：拯救‘上杉绘梨衣’。】

伴随着这句话，那双金色眼瞳的记忆，如洪水决堤般冲入他的脑海。

一个穿着华丽巫女服的女孩。

身体被无数粗大的金属导管贯穿，钉在赤红色的井壁上。

她身体支离破碎，无声地抽搐。

那双泣血的、瑰丽的金色眼瞳，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死亡节点：东京时间2012年X月X日，红井。】

【任务失败惩罚：灵魂湮灭。】

机械的系统音，就是最后的判决书。

陈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美工刀。

刀刃上，沾着不属于他的血。

赢了？

不。

只是暂时活下来了而已。

他躺在冰冷的泥水里，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连两个街头混混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拿什么去阻止一场发生在《龙族》世界里的，弑神献祭？

这是地狱级的笑话。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

他关掉了系统界面。

原先那一百点愿力，已经变成一个刺眼的，鲜红的“0”。

也就在这时。

一些被强行塞进脑海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开始像幽灵一样，不受控制地浮现。

“歌舞伎町……”

“情报……”

“权力真空……”

“苏恩曦……接管……之前……”

“那个男人……”

一个个碎片化的词语，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碰撞、闪烁。

他那颗属于顶尖审计师的大脑，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开始疯狂运转，将这些碎片强行串联、组合。

一个疯狂的，唯一的计划，雏形初现。

在苏恩曦的“奶妈组”全面接管东京情报网之前，有一个短暂的权力真空期。

这段时间，有一个男人，掌握着半个东京黑道的情报网络。

如果他没记错……

那个男人现在就在歌舞伎町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这个“先知”，送上门去。

他的筹码，就是他脑子里这些被硬塞进来的剧情。

是先知。

陈念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水。

他没有去找系统为他“安排”的廉价公寓。

没时间了。

他只有71个小时。

他把那把沾血的美工刀揣回兜里，刀柄的塑料外壳硌着大腿皮肤，带来切实的、冰冷的触感。

审计的第一步，是找到账本。

这个世界的账本，就藏在黑暗里。

他需要一个敲门砖。

一个让账本的看守者，无法拒绝的筹码。

陈念转过身，看向那条吞噬了两个混混的深巷。

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了进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