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凡人之智，撬动“皇”的意志

屏幕上，柳叶刀切开喉管。

动作干净，精准。

一蓬血雾在密闭的车厢内炸开，却被瞬间抽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车内的氧气，仿佛被这一刀瞬间抽干。

夜叉的手掌下探，贴上腰侧。

那里有枪柄冰冷坚硬的触感。

“编造鬼怪，我可以当你无知。”

夜叉的头转向陈念，墨镜反射着屏幕的光，像两块冰冷的墓碑。

一股压力烧灼着陈念的脖颈。

“但你提到了‘猛鬼众’……”

咔哒。

枪械保险打开。

那声脆响，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情报，现在一文不值。”

夜叉另一只手探出，五指如爪，抓向陈念的肩膀。

哒。

哒。

陈念抬起手。

用那把沾着暗红血渍的美工刀刀柄，有节奏地敲击着车窗。

响声不算大。

却让夜叉探出的手，突兀地悬停在半空。

也直接堵住了他将要出口的威胁。

“街角，‘博多天神’拉面店。”

陈念开口，语气平淡，像在诉说着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你们的‘老鼠’。”

“他跟丢了目标。”

夜叉抓来的手就那么悬停着，并没有收回。

“五分钟前，一个外卖员，骑辆本田摩托，从他眼皮底下溜了。”

“他不是外卖员。”

陈念的语速陡然开始加快，充满了自信与压迫感，让夜叉来不及去怀疑与验证。

“他是猛鬼众的信使。”

“身上没有文件，只有一把电子密钥。”

“一把……能打开猛鬼众在东京所有安全屋网络的，钥匙。”

夜叉听后没动。

车厢里只剩下雨刷刮擦玻璃的噪音。

一下。

又一下。

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关节绷得能看见骨头。

他没有按耳麦去确认。

细节太多，太准，不太可能是现场编造。

这让他身上散发的杀气，从冰冷变成了滚烫。

“一个外围的失误而已，死不足惜。”

但是随即夜叉的枪口，反而又往前递进一寸。

冰冷的金属顶住陈念的太阳穴。

那股寒意立刻顺着头骨的缝隙钻了进去。

“但这让你显得更加可疑。”

“你对我们，知道得太多了。”

夜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透露着冷血与果断。

“一个能监控我们行动的人……”

“你猜，我们是会选择合作，还是……灭口？”

陈念扯了扯嘴角，一个僵硬的动作。

“一个好用的工具，总比一具需要清理的尸体有用。”

他迎着枪口，身体前倾。

鼻尖几乎要碰到枪管。

“很好。”

夜叉的声音里没有怒火，只剩下专业判断后的绝对零度。

“恭喜你，成功说服了我，向我证明了你不是个简单的骗子。”

“所以，我现在有了更充分的理由……”

“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死亡的压力瞬间扑面而来。

陈念甚至能清晰闻到枪管上残留的火药味，混杂着夜叉身上还没散尽的血腥。

他知道，最后的底牌，必须现在打出去。

这是竞标的最后一轮。

要么拿下项目，要么被当场清除。

“杀了我，那把‘钥匙’的下落，你们永远别想知道。”

他盯着夜叉的墨镜，语速快得像连发的子弹。

“或者，用我的命做抵押！”

“换一个更大的情报！”

“一个……你们找了三个月，把东京下水道都快翻过来的名字！”

“一个，价值半个东京的名字！”

夜叉听后没说话。

但枪没有移开。

他在等。

陈念喉结滚动，突然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王、将。”

车内再无声息。

雨点击打车顶的声音，都像是被吞掉了。

“王将”这个名字，带着魔力，抽干了车里所有的温度。

这是大家长源稚生心头的那根刺。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的情报是真的……

不。

夜叉不敢赌。

他承担不起“万一”的后果。

这个情报的价值，已经超出了他一个执行官可以决断的范畴。

哪怕明知这可能是陷阱，他也必须踩进去。

“你知道，骗我的下场。”

夜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威胁。

“歌舞伎町，一番街，‘午夜公爵’牛郎店。”

陈念飞快报出地址，像在倾倒早已准备好的一切。

“地下三层，VIP包厢，‘樱之间’。”

“一个金发男人，刚点了一瓶‘路易十三’，现在应该喝掉一半了。”

“没有保镖，只有一个负责刷卡的女人。”

“他，就是你们的‘王将’。”

陈念说完，把美工刀扔在中控台上，发出“当啷”一声。

“情报是假的。”

“你就用它，在‘午夜公爵’门口，割开我的喉咙。”

他朝夜叉伸出手，掌心向上。

“手机。”

“这个情报的分量，你接不住。”

“换个能接住的人来谈。”

夜叉盯着他。

墨镜后的那双眼睛里，像是在进行一场风暴。

几秒后。

他掏出一部厚重的加密卫星电话。

拨号。

然后，直接扔给陈念。

他没说话。

但这个动作，就是他的选择。

他把这个能烧穿手掌的烫手山芋，丢给了电话那头的人。

陈念接住那部沉甸甸的机器，贴在耳边。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以及一个男人平稳得可怕的呼吸。

陈念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蛇岐八家的皇，源稚生。

“我不喜欢绕圈子。”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声，低沉，磁性，但透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疲惫。

“夜叉说你是目击者。”

“你现在做的，超出了一个目击者该做的。”

“我是谁不重要。”

陈念握着电话，声音却平稳得可怕。

“重要的是，你们的情报系统，现在是个筛子。”

他顿了顿。

抛出了最后的价码。

“我可以，做那个帮你们补窟窿的人。”

“作为交换。”

“我要见你。”

“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

漫长的十秒。

每一秒，尽管陈念在竭力压制，但是还是能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一声。

又一声。

终于。

“午夜公爵。”

源稚生的声音再度响起，没有情绪，只是单纯的命令。

“带他来。”

嘟。

电话挂断。

陈念把电话扔回给夜叉。

此时才发现后背的衬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但他没有瘫软。

他只是闭上眼，再睁开，眼里的紧张被彻底压了下去，换上一种让夜叉都感到不适的平静。

“开车。”

陈念看着夜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你们的‘皇’，不喜欢等待。”

夜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小子。

只用了几句话。

就“绑架”了皇的意志。

他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副金属手铐。

咔。

冰冷的金属锁住了陈念的手腕。

“在见到皇之前，”夜叉的声音贴着陈念的耳朵，像蛇的信子，“你的命，还是我的。”

“说错一个字，你的脑袋，和这辆车的车窗，会一起开花。”

嗡——！

引擎轰鸣。

黑色的丰田皇冠如同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野兽，碾碎积水，咆哮着冲入雨夜。

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在车窗上拉出迷离的光带。

陈念看着越来越近的歌舞伎町牌楼。

那红色的“一番街”招牌，像一张准备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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