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树容易下树难

手机镜头对着地面裂缝。

陈莽听见地底有动静。

像是很多爪子在挖土，声音越来越近。

他还没站起来，前面的灌木突然炸开，五头野猪冲了出来。

这些野猪比牛还大，獠牙发黄，蹄子踩在地上咚咚响。

它们没有乱跑，而是很快散开，把一棵歪脖子松树围住。

最前面那头最大，左耳缺了一块，边缘发黑，像被枪打过。

陈莽立刻往树上爬。

右眼还能看到夜视画面，帮他找到树枝的位置。

他抓住横枝，用力一甩，刚坐上树枝，第一头野猪就撞上了树干。

“咚！”

泥土和叶子飞起来。树剧烈摇晃，背包带松了，摄像机从侧袋滑出，掉在他脚边。

他知道直播间的弹幕一定炸了，但他没时间看。

他趴低身子，用右眼看下面的野猪。

猪王站在正前方，鼻子喷着白气，呼吸节奏和另外四头一样。

这不正常。野猪不会这么整齐。有人控制它们。

这时脑子里响起提示：

【系统提示：兔类灵敏感官剩余时间十分钟】

他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这个能力只能维持十分钟。

现在他的听觉和嗅觉都很强，能听到野猪鼻子里的声音，能闻到它们身上的泥味。

但十分钟后，这些都会消失。

他必须在这之前逃走。

野猪继续撞树。一下又一下。树皮裂开，木屑掉落。再这样下去，树会断。

他低头看脚边的摄像机。外壳是硬塑料，带着金属架，挺重。闪光灯按钮在外面——摔出去的时候，可能会亮。

他捡起摄像机，对准猪王的头。

“对不起。”

用力扔出去。

摄像机在空中翻滚，砸向猪王的脸。快落地时，“啪”一声，强光突然闪起！

猪王猛地后退，前蹄抬起，尖叫一声。其他野猪也被吓到，纷纷后退。包围圈散了。

陈莽马上往下滑。手掌被树皮磨得生疼，他不敢停。滑到一半，裤脚被一根断枝钩住了。

身体一歪，整个人倒吊下来，只有手抓着树干。

“操！”

他抬头，布料卡得很紧。右腿乱蹬，左腿却碰不到东西。

他现在就像个挂起来的袋子，头朝下晃荡。

十米外，野猪群已经回过神。

猪王甩掉眼前的光斑，重新盯住他，鼻孔一张一缩。

他知道不能再等。

左手死死抠进树皮，右手习惯性摸了下鼻尖——这是他直播紧张时的小动作。

“急急如律令。”

右腿猛踹。

“刺啦——”

裤脚撕开，他直直落下。

背部重重砸进枯叶堆，震得胸口发闷。手机还在手里，镜头朝上，拍到了他满脸碎叶的脸。

他喘了几口气，想站起来，左脚踝突然剧痛。

扭伤了。

他拖着伤腿滚到树后，靠着树坐下。心跳很快，汗水混着灰流进眼睛，有点疼。

镜头一直开着。画面晃，但没关。

他知道，有很多人在看。

野猪没马上冲过来。它们在原地走动，用鼻子拱地，时不时看他一眼。

猪王站得最远，耳朵不停动，像是在判断他还有没有威胁。

陈莽喘着气，从包里拿出折叠匕首，“咔”一声打开，握在手里。

距离太近了，如果真冲过来，他只能拼一次。

他竖起耳朵。

十米内的声音都听得清楚。这是兔类听觉最后的作用。

他听见一头野猪在啃树皮，另一头在刨土。

猪王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地面都震一下。

它在试探。

他在等。

一秒一秒过去。

右眼的绿光慢慢没了。视线恢复正常。耳边的声音也开始模糊，像收音机信号不好。

【系统提示：兔类灵敏感官已失效】

他握紧匕首。

现在，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猪王忽然抬头，盯着他两秒，喉咙里发出低吼。

四头野猪一起往前走了一步。

陈莽屏住呼吸。

这时，他眼角瞥见地上那台坏掉的摄像机。

闪光灯罩裂了，但灯珠还在一闪一闪，像没完全熄灭。

他慢慢弯腰去够——

差二十公分。

他干脆趴下，手往前伸。指尖离机器只剩一掌距离。

猪群又动了。

这次不是试探，是逼近。

它们慢慢走来，獠牙朝下，蹄子踩碎落叶，声音越来越密。

他放弃摄像机，翻身坐好，背贴树干，匕首挡在胸前。

猪王在五米外停下。

一人一猪，静静对峙。

陈莽忽然笑了笑。

“要不……咱们聊聊？”

猪王不动。

它低头，轻轻拱了下地，然后突然加速——

陈莽闭眼，举刀。

可预想中的撞击没来。

他睁眼。

猪王停在两米外，忽然转身，带着其他四头野猪慢慢离开。它们走进树林，再没回头。

他愣住。

“这就……走了？”

低头看看匕首，又看看地上一闪一闪的闪光灯。

是刚才的光吓到它们？还是他倒吊的样子太蠢，连野猪都不想理？

他试着站起来，左脚一用力，剧痛让他直接跪倒。

脚伤必须处理。

他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用。

直播人数：1,273,904

还在涨。

他没说话，把镜头慢慢转向天空。云飘着，树叶轻轻晃。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不对劲。

野猪不会无缘无故围树，更不会列队行动。

那只猪王的眼神，不像野兽，倒像是……听谁的命令。

他从背包夹层拿出一片玻璃碎片。上面的蓝光很弱，快没了。

药效还在，但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投喂”目标。

系统任务不能失败，抹杀警告不是吓人的。

他靠着树，一点点挪到摄像机旁。捡起来一看，存储卡还在。他拔出来放进口袋，把机器扔了。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哼。

不是野猪。

他抬头看去。

林子深处，一双黄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是一只瘸腿狼。它蹲在石头上，尾巴卷在身边，像等了很久。

它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张嘴，叼起什么东西甩了过来。

啪嗒。

东西落在他面前，沾着血。

他认出来了——是一块野猪耳朵，边上有个焦黑的弹孔疤。

瘸腿狼坐在原地，歪头看他，眼神像在问：

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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