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百万弹幕

陈莽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左脚踝还在疼。

手机屏幕亮着，直播没断，观看人数已经过了一百万。

他喘着气，用手擦了把脸上的灰。裤子破了，从大腿内侧裂到裤裆，他只觉得屁股有点凉。

弹幕一直在刷：

“主播还活着吗？”

“野猪太假了，肯定是演的。”

“野猪还排队走？你在拍戏吗？”

陈莽扯了下嘴角，点进评论区。

热搜第三有个视频，标题是：《某莽连野猪都敢演？荒野剧本王实锤》。

发视频的是个叫“刀哥”的主播。

剪辑很快，加了夸张的音效，把他爬树、扔相机、倒吊的画面拼在一起，下面还写了一句：“穿帮镜头第17秒，自己去看。”

陈莽滑到评论区。

第一条写着：“这人真当观众傻。”

他笑了。

重新摆好手机，镜头对准地面。

“你说我演？”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打开电子地图，圈出自己现在的位置。

“三小时前，我在那片落叶里撒了带药的兔粪。”

停了一下，他又说：“不信？那就看真的。”

他点开后台一个程序。

这是叶晴之前给他装的，叫“气味轨迹模拟器”。

输入时间、风速、湿度，系统开始算。

几秒后，一条红线从他这里延伸出去，穿过灌木，停在三百米外的一块洼地。

箭头写着：高概率目标物停留区。

“看好了。”

他把画面共享到直播间，“谁先找到那具尸体，谁就是傻子。”

弹幕安静了一秒。

接着全炸了：

“卧槽？还能这样？”

“这软件是真的？”

“有没有人在附近？去现场看看！”

不到十分钟，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一个叫“东北老铁”的用户发了张照片：一头大野猪倒在土坑里，左耳缺了一块，边缘发黑，和直播里的特征一模一样。

定位显示：离陈莽312米。

弹幕疯了：

“真找到了！”

“红点一点不差！”

“这软件太牛了！”

质疑的声音少了，满屏都是“666”和“主播硬核”。

陈莽刚想说话，弹幕又变了：

“等等！回放放大！”

“第六章倒吊那段！”

“你裤裆那三道印子怎么回事？”

他一愣。

赶紧切回回放，拖到被树枝钩住倒吊的时候。

画面定住。

裤子裂口附近，大腿内侧有三道平行的划痕，深浅一样，像野兽的爪子留下的。

他逃命时根本没注意。

现在被网友提出来，弹幕全是：

“狼爪？这么巧？”

“你是不是和狼串通好了？”

“这痕迹太整齐了，不像树枝刮的！”

“剧本+1，导演拿奖吧。”

陈莽看着弹幕，沉默两秒。

忽然笑出声。

“这是剧本？”

声音一下子提高，“这要是演的，我立刻倒立洗头！”

说完，他就趴下去。

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比了个中指，身子晃来晃去，差点摔进叶子堆。

弹幕又乱了：

“别啊！要撞头了！”

“主播冷静！我们信了行不行！”

“笑死，这人玩真的！”

有人马上截了动图，配字：“你说是剧本，我就倒立洗头。”

转眼就上微博热搜。

#陈莽倒立洗头# 阅读量破亿。

“刀哥”的评论区也被攻陷：

“你拍的老虎在笼子里转圈，人家野猪是野生的。”

“你靠剪辑造谣，人家用科学打脸。”

“建议你也倒立洗头，治治眼睛。”

陈莽喘着气回到树下。

脚踝还是疼，但心里那股闷气没了。

他低头看腿上的爪痕。

确实像狼抓的。

但他知道不是。

正想着，弹幕又刷起来：

“那只狼的耳朵是谁给的？”

“瘸腿狼甩过来的，上面还有弹孔。”

“它为啥听你的话？”

“重点是，它为啥帮你？”

陈莽没回答。

他不能说。

系统的秘密，一个字都不能漏。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低声说了句：“急急如律令。”

然后抬头，对着镜头一笑：

“想知道秘密？”

“等我活着走出去，拍给你们看。”

弹幕立刻回：

“必须活着！”

“我们等你！”

“别再倒立了，怕你脑充血！”

他笑着点头，把手机重新架好。

直播继续。

镜头里是他肿的左脚和破的裤子。

风吹树叶，沙沙响。

远处，一双黄绿色的眼睛盯着他。

瘸腿狼蹲在石头上，尾巴卷着身子，像在等什么。

陈莽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片玻璃碎片。

表面蓝光很弱，几乎看不见了。

药效快没了。

他紧紧握住碎片，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

【系统任务剩余时间：6天23小时58分】

这时，弹幕跳出一条新消息。

ID叫“鳄鱼眼泪”，发了一段长评：

“你说你不是演员。”

“可为什么每次出事，你都有证据？”

陈莽看到这行字，笑容慢慢消失。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回复键上。

突然——

右眼一闪，视野边上出现一层灰绿色的影子。

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手机里的。

是真实的，就在旁边。

陈莽猛地抬头。

树林深处，灌木晃动。

一头野猪走出来，比之前的更大，獠牙像黑铁。

它站在五米外，鼻子喷白气，死死盯着陈莽。

嘴里叼着一块肉，正在滴血。

陈莽握紧匕首，呼吸变慢。

野猪放下肉，用鼻子往前推了推。

然后转身，慢慢走进林子。

只剩那块肉，躺在落叶上，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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