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坟里的秘密，青纹的来历

“哐当！哐当！”

头顶传来镐头刨土的声音，震得脚下的台阶簌簌掉渣，混着尘土味的风从石缝里钻进来，呛得凌云直皱眉。

他这才看清，洞里不算小，像个简陋的石室，墙角堆着些破陶罐，地上铺着干草，倒不像想象中那么阴森。刚才说话的老头就坐在干草上，背对着他，头发胡子白得像雪，乱糟糟缠在一起，看着比村里最老的王爷爷还显老。

“别瞅了，老夫脸上没花。”老头头也不回，声音依旧沙哑，“把你怀里的青纹石碎片拿出来。”

凌云一愣：“你咋知道我带了碎片？”他那天从石头上抠了一小块揣在怀里，想着说不定有用，这事没跟任何人说。

老头嗤笑一声：“老夫守着青纹石的气息活了五十年，你身上那点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闻着。”

凌云赶紧掏出那块指甲盖大的碎片，青石质地，上面还带着点淡青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老头接过碎片，用枯瘦的手指摸了摸，忽然叹了口气：“五十年了……总算没白等。”

“您到底是谁？这青纹石到底是啥来头？”凌云憋了一肚子疑问，忍不住追问。

老头把碎片还给他，转过身来。昏暗中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口深井。

“老夫姓秦，当年是青岚殿的护殿卫。”秦老头的声音沉了沉，“青纹石，是青岚殿的镇殿之宝，藏着上古青纹传承，能引动天地灵气，助人修行。而血莲堂……”

他提到“血莲堂”三个字时，声音里淬着冰：“他们祖上是青岚殿的叛徒！当年为了抢青纹传承，勾结外敌屠了殿里上下三百七十口，就剩老夫几个护着青纹石碎片逃出来，一路被追杀，最后把石头藏在这青岚村，老夫留在此地守着，一守就是五十年。”

凌云听得心头剧震：“这么说……血莲堂跟咱这石头，是世仇？”

“是不死不休的仇！”秦老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们找青纹石，不是为了修行，是为了彻底毁掉传承，免得有人找他们报仇！”

这话让凌云后脖颈发凉。他总算明白，为啥血莲堂对一块“破石头”这么执着，原来藏着这么大的恩怨。

“那……那青岚殿的传承，就是我脑子里的‘玄天青纹诀’？”

“算你小子有点悟性。”秦老头点头，“那是青岚殿的镇殿功法，分九重，你现在才摸到第一重的边，能引气入体就不错了。”

凌云脸一红，想起自己前两天还为劈柴力气大了沾沾自喜，跟人家这正经传承比，确实够菜的。

“外面那舵主是凝气境后期，你现在硬碰硬就是送死。”秦老头话锋一转，“不过老夫这坟里，藏着点好东西。”

他说着往墙角挪了挪，用脚踢开一块松动的石板，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从里面摸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玉瓶，还有一本线装册子。

“这是‘聚气丹’，炼气境修信用的，能帮你快点把气凝在丹田。”秦老头把玉瓶扔过来，“那册子是‘青岚步’，配合你的青纹诀练，能让你跑得比兔子还快，保命够用了。”

凌云接住玉瓶，入手冰凉，打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直冲脑门，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再看那册子，封面上写着“青岚步详解”，字迹苍劲有力。

“这些……都给我？”

“不给你给谁？”秦老头白了他一眼，“老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留着这些当陪葬品？你记着，你不光是青岚村的娃，现在还是青岚殿唯一的传承人，将来……”

他话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用炸药炸石头，整座石室都晃了晃，落下一大片尘土。

“他娘的！这坟头是铁打的？”外面传来那舵主的怒骂，“给我用‘阴煞掌’轰！我就不信炸不开！”

“不好！”秦老头脸色一变，“这老小子急了，要用阴煞掌硬轰阵法！这阵法挡不住凝气境后期的全力一击，最多再撑一炷香！”

凌云心里一紧：“那咋办？”

秦老头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个黑漆漆的令牌，上面刻着朵青色莲花：“拿着这个，从石室后面的密道走，直通村后的迷雾森林。那林子里有瘴气，血莲堂的人不敢深追。”

“那您呢？”

“老夫？”秦老头笑了，笑声里带着股悲壮，“守了五十年，也该去见殿里的弟兄了。我在这儿拖住他们，你记住，好好练功，将来要是有本事了，别忘了替青岚殿三百七十口冤魂，讨个公道！”

他说着突然站起身，从墙角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剑身虽锈，却透着股凌厉的气劲。

“走！再晚就来不及了！”秦老头推着凌云往石室深处走，那里果然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密道尽头有记号，跟着记号走，能走出迷雾森林！”

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石室的裂缝越来越大，已经能看到外面透出的红光——那是阴煞掌的邪气。

“秦爷爷！”凌云看着老头的背影，鼻子一酸。他虽然才认识这老头几个时辰，却莫名觉得亲近。

秦老头没回头，挥了挥手：“别婆婆妈妈的！记住，活着，比啥都强！”

凌云咬了咬牙，钻进密道。刚走没两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是秦老头的怒吼，还有那舵主的惨叫，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一声沉闷的爆炸彻底淹没。

密道里的土簌簌往下掉，凌云捂着嘴，眼泪却忍不住往下淌。

他知道，秦老头没了。

为了护着青岚殿的传承，为了给他争取时间，那老头用自己的命，跟血莲堂的人同归于尽了。

凌云攥紧手里的玉瓶和册子，还有那块冰冷的令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他没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咬着牙，拼命往密道深处跑。

黑暗中，他眉心的青纹再次亮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像是在为秦老头送行，又像是在昭示着某种决心。

血莲堂。

这笔账，我凌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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