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雪凯歌

辰时二刻。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郭监站在兴昌城头，看见一队兵马往这里赶来，前面有一个大大的“岐”字。

斥候这时也匆匆来报：“报——将军，杨老将军率大军赶来。”

他连忙一边往城下走，一边大喊：“打开西门。”

等杨郃来到城下，“杨老将军，”郭监双手作揖“兴昌已收复，巴国残兵败将从东门逃走。”

杨郃有些惊讶，问道“这兴昌不比兴平，四周都是平地，易守难攻，你们没有冲车和重型攻城装备，是如何拿下此城的？”

郭监也有些疑惑，回道：“末将原本以为有场硬仗要打，没想到我军刚刚触城，敌军却作鸟兽散。”

“末将让兵士砍下大树，用树干撞开了城门，只遇到了轻微的抵抗。”

杨郃没再追问，只要拿下城池，就是大功“传令全军，***修城墙，将我军尸体安葬，巴军尸体焚烧。”

郭监双手作揖，回道：“诺。”

“慢着！”郭监刚要离开，杨郃叫住他“速派人，去兴元报知岐阳君，就说我大军已收复两城。”

“诺。”

杨郃得上东城墙，望向东方自言自语道：“巴军主力虽退，但巴国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午时一刻。

廖荡正率军走在路上，撞见了报信的斥候，他翻身下马对廖荡说道“报——岐阳君，奉大司马令，兴昌、兴平已收复。”

听到这个消息，廖荡激动不已，不由得喝了一声“彩！”

他又问道：“老将军现在何处？”

斥候回禀道：“老将军，现在兴昌驻守。”

廖荡对身后的裨将说道：“传令下去，大军往兴昌城进发。”

“诺。”

末时三刻。

廖荡的大军抵达兴昌城下，“岐阳君，”老将军的声音从城门口传来，“老夫说今日与公子在兴元城内喝酒，只是刚刚夺取城池，还需驻守。”

老将军继续笑着说道：“老夫食言了，还望公子勿怪呀！”

廖荡从马上跳下，双手对老将军作揖“老将军劳苦功高，一夜之间连下两城，真乃是我大岐之福将。”

杨郃大笑，问道：“岐阳君，率兵马前来助战，兴元城如何？”

廖荡回道：“兴元城内我已安排妥当，有陈涉和苏信在，必无差错。”

接着，两人就共同走进了兴昌内。

杨郃吩咐手下在帅府安排了酒宴，兴昌城内，众将皆入座。

宴席上，杨郃对廖荡说道：“岐阳君，巴国虽然败退，但是其狼子野心未泯，不可不防啊。”

“不如老夫领兵镇守在此地，以防巴国再次偷袭。”

郭监双手作揖，说道“岐阳君，狄人犯境，末将请战，愿做先锋。”

廖荡思索了片刻，说道“老将军，诸位将军，荡以为对巴国战事，还未完全结束。”

“巴国此次进攻我大岐，没有得到半分土地，且损兵折将，此时，必想雪耻。”

杨郃有些疑惑问道：“岐阳君的意思是……”

廖荡回答道：“我们现在不需要固守城池，而是要陈兵边境，给巴国施压。”

郭监更加疑惑不解，问道：“公子，虽然我军打败了巴军，但是巴国主力尚有数万之众。”

“现在，我兴元境内兵力不过四、五万，且已是疲惫之师，如何能攻入巴国？”

“况且，西边的狄人已经兵临城下，此时若我军不回去救援，如何能挡住西边的压力？”

廖荡说道：“狄人南下，诸位不觉得可疑吗？”

杨郃问道：“公子此言何意？狄人与我国西北交壤，时常掠夺边境。”

“这些年来与我国战争不断，双方宗室都有死伤，已经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而且，前些天我还亲手斩下了他们首领的头颅，就算他们不为攻城略地，也得为他们的首领复仇吧。”

廖荡笑着说道：“在这些狄人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他们甚至想取而代之。”

“为他们的首领复仇，只是借口，他们真正要做的是想掠夺我们的土地。”

“但是现在正值冬日，大雪封山，不仅我们运送粮草困难，他们的牛羊更是没有可食之物。”

“据我估计，只要我们能稳稳守住城池，不出7日，粮草耗尽，狄人又得知我军大败巴国的消息，便会自退。”

郭监恍然大悟：“公子所言甚是，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全力对付巴国了。”

“若是讨伐巴国，末将亦愿为前部先锋，给巴人以颜色。”

廖荡说道：“现在不是征伐巴国的时候，正如诸位所言，我们国力、军力与巴国尚有差距。”

“之所以兴元一战我们能取得胜利，是这场大雪帮了我们。”

杨郃说道：“公子，那下一步我们该当如何，你就吩咐吧。”

廖荡说道：“我们应该陈兵巴国边境，他们刚刚被打败，虽有复仇之心，但大部分人已经没有了士气。”

“只要我们不进攻，守在边境线上做出进攻的准备，巴人必定也会派兵来对峙。”

“我们焚掉了他们的粮草，即使他们国内能凑出部分，也支援不了多久。”

“到时候他们就会率先向我们求和，我们就会掌握主动权。”

杨郃战起身，说道：“公子，就让老夫领军出征吧。”

其余众将纷纷站起身，附和道：“我等愿与老将军同往。”

廖荡摆了摆手说道：“众将不要着急，这里的战况还没有向君上禀报。”

“我等只是做出了这样的战略部署，具体实施还得君上定夺。”

左侧的一个将军双手抱拳说道：“岐阳君是我大岐的战神，我们都知道，君上不如您。”

“只要岐阳君一声令下，末将誓死追随，愿为岐阳君赴汤蹈火。”

此言一出，杨郃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他狠狠的盯着这个人，右手放下了酒碗，悄悄的摸在了腰间的佩剑上，却没有说一句话。

其余的将军们并没有附和，但在他们心中，这位战神确实要强于他们的监国太子。

廖荡猛得用右手拍了一下桌案，立身而起，他盯着说话的这将：“放肆，国君之才能是你这匹夫能妄议的。”

“君上之才能在岐国那是无双的，不要说是岐国，放眼整个天下，鲜有人能望其项背。”

接着，他对堂外喊道：“来人，将这个胡言乱语之人，拉出去军法处置。”

听到这话，杨郃握剑的右手缓缓放了下来，对廖荡说道：“岐阳君息怒，此人酒后胡言，不要为此人扰了大家的兴致。”

那将见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滚到堂内，跪下抱拳说道：“末将失言，请岐阳君恕罪。”

廖荡思索了片刻，挥手让那将起来，又怒气冲冲地说道：“再有谁敢妄言，定斩不赦。”

杨郃补充道：“还不快谢过岐阳君，去外面守城去。”

那将连忙拜道：“谢岐阳君，末将这就去守城。”

待那将出去之后，宴会上的氛围似乎有些尴尬，这时候，帅府外面一个士兵跑了进来高呼“报——禀报岐阳君，司马错将军引军回城。”

杨郃疑惑地问道：“司马错？老夫让他提前一步率兵来支援，昨日赶到兴元的时候，为何不见他？”

廖荡回答道：“老将军不知，破巴军首功者，乃是司马将军。”

他又对士兵说道：“速去安顿司马将军麾下将士，把司马将军请到这里来。”

“诺。”

“老将军，”廖荡看向杨郃“那日，司马将军到达兴元城后，我已探明巴军粮草都囤于安林，就让其领骑兵去焚烧巴军粮草。”

“只是说来也奇怪，以司马将军骑兵的速度，按说应该会早一步比我们到达这里，为何此时才到达？”

杨郃说道：“司马将军，是老夫的心腹爱将，料想是有其他什么事耽搁了，从他领军以来，执行老夫的军令还从未出过纰漏。”

少时，司马错身披染血的甲胄，缓缓踏入帅府。

远远望去，那甲胄之上，斑斑血迹早已被风雪浸染，却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的步伐沉稳却略显疲惫，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雪花落在脚印中，却很快被新的积雪覆盖。

寒风呼啸着跟随他一同进入帅府，吹动着他身后那件破旧的披风，发出猎猎声响。

司马错的脸上，混着血水与雪水，坚毅的神情中透着一丝冷峻，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还带着战场上的硝烟与厮杀后的余威。

那身沉重的甲胄在他身上，虽沾满血污，却更衬出他的英武不凡。

他单膝跪地：“末将拜见岐阳君，杨老将军。”

廖荡大喜，连忙上前搀扶，杨郃也跟着上前：“巴军的粮仓被将军所烧，真乃此战第一大功臣！”

接着，他向后伸手示意，亲兵将一盏温热的酒递到廖荡手里：“将军辛苦了，请饮此杯。”

司马错接过酒，将酒杯攥在手心双手作揖：“谢岐阳君。”

饮完之后，廖荡让众人重新入席，兵士又新端来酒具。

众人重新入席之后，杨郃问道： “司马错，你是如何率军焚毁了敌军重兵把守的粮仓。”

司马错扯掉湿透的披风，扔在一旁的矮凳上，“末将带骑兵绕到敌军后侧，趁他们换岗的空隙，用火箭引燃了距离最近的粮草堆。”

“那些麦秸稞子遇火就着，等他们陷入混乱，忙着去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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