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陆迟的喉咙瞬间发紧，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一样，疼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小鱼清澈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种纯粹的担忧与期待，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动物……不一样。”他最终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它们不会变成丧尸，不会像小赵阿姨、张经理那样，失去理智，伤害别人。它们感染病毒后，会很快死亡，安静地离开，不会有痛苦，也不会有挣扎。”

这是真的。

前世无数次的观察的显示，哺乳动物感染这种未知病毒后，不会进入丧尸化的过程，只会快速出现发热、抽搐等症状，然后在短时间内死亡。

具体原因不明，有人推测是动物的神经系统结构与人类不同，无法被病毒寄生、操控。

“那就好。”小鱼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那我就不用……不用亲手杀它了。我不想杀小橘，它是我的朋友。”

陆迟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沉闷得发疼。

他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脸上那种过早成熟的平静，看着她在冰冷的末日里，依旧坚守着对一只流浪猫的善意与承诺，突然无比痛恨这个世界，痛恨那些将流星雨洒向地球、带来病毒的未知存在，痛恨那个冰冷无情、视人命为数据的系统，更痛恨前世的自己——那个曾经冷漠、自私，信奉“效率高于一切”，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为了获取奖励，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生命、漠视善意的自己。

天亮前的最后一小时，冷藏库厚重的钢门，再次被撞响了。

这次，不是丧尸。

是活人。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外面全是怪物！快开门啊！”一个男人嘶哑绝望的声音，穿透了冰冷的钢门，传入冷藏库里，伴随着疯狂而急切的砸门声，“哐哐哐”的声响，沉重而急促，每一下，都砸在众人的心上。

所有人瞬间清醒，刚才的麻木与疲惫瞬间被惊恐取代，纷纷抬起头，看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钢门。

老周和陆迟立刻冲到门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底下往外看——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一片血腥与混乱。

走廊里有三个人，两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年轻女孩。

他们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污渍，脸上布满了伤痕，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相互背靠背站着，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钢管和椅子腿，拼命地挥舞着，对抗着围在他们身边的七八个丧尸。

丧尸们嘶吼着，疯狂地扑上去，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住他们，撕碎他们。

“求你们了！快开门！我们快撑不住了！”女孩一边哭喊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开一个丧尸伸过来的手，钢管砸在丧尸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弟弟还在里面！求求你们开门啊！”

冷藏库里，一片寂静。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老周和陆迟，眼神里满是犹豫与挣扎——开门，可能会把丧尸也放进来，所有人都得死；不开门，外面的三个人，就会被丧尸活活咬死，他们都是活人，都是和自己一样，渴望活下去的活人。

“不能开！绝对不能开！”那个之前被小赵扑倒的年轻男员工，突然颤抖着开口，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抗拒，“开了门，那些怪物也会进来的！我们全得死！他们死了就死了，总比我们所有人都死好！”

“但他们是活人……”刘梅小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忍，她怀里的小宝也似懂非懂地看着门的方向，小脸上满是茫然，“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活人又怎么样？！”年轻男员工激动地喊了起来，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我们这里已经有两个人变异了！谁知道他们身上带没带病毒？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被感染了？万一他们进来之后变异了，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我不同意开门！绝对不同意！”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恐慌与猜忌。有人附和着点头，有人沉默着后退，有人眼神复杂地看着门的方向，却没有人再敢说“开门”两个字。

门外，再次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

陆迟透过门缝看去，只见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被一只丧尸狠狠扑倒在地，丧尸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走廊的墙壁上，染红了一片。

那个男人还在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住丧尸的肩膀，试图推开它，可力气却越来越小，身体渐渐失去了力气。

最后，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眼睛圆睁，充满了不甘与绝望，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地面，朝着门的方向，仿佛在求救，又仿佛在控诉。

“救我……救……救我……”

微弱的声音，穿透了钢门，传入冷藏库里，然后，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一男一女，彻底陷入了绝望，他们更加疯狂地砸着门，哭喊着，哀求着，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濒死的绝望：“求求你们！开门！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老周的手，紧紧按在冰冷的门把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陆迟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挣扎。

三十年的消防员生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就是救人，就是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可理智又在告诉他，不能开门，一旦开门，里面的二十多个人，都可能面临死亡的危险，他不能因为两个人，而牺牲所有人。

陆迟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的一个任务。那是灾变后第三个月，系统发布了一个团队任务：“救援被困平民”，任务奖励极其丰厚，不仅有大量的物资，还有珍贵的技能点。但任务的隐藏条件里，有一行小小的字，不起眼，却致命：平民存活率低于50%，将扣除双倍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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