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们接了任务，火速赶往目的地——一栋居民楼的天台，被困的是一家五口，父母带着三个孩子。

可当他们赶到时，父亲已经变异了，正疯狂地攻击着妻子和孩子，妻子死死护着三个孩子，身上已经被咬伤了好几处，鲜血淋漓，眼神里满是绝望。

团队里有人立刻提议：“直接清除！那个父亲已经变异了，那个母亲也被咬伤了，感染风险极高，留着也是累赘，还会影响我们的任务奖励！直接清除，效率最高！”

当时的他，没有犹豫，没有不忍，甚至没有一丝动摇，投了赞成票。

他和其他队员一起，出手击杀了变异的父亲，还有那个被咬伤的母亲——不是因为她会变异，而是因为系统显示，她的感染风险高达87%，携带她返回基地，会被扣掉大量积分，影响任务奖励。

最后，他们救了两个年纪较小的孩子，完成了任务，拿到了丰厚的奖励。

孩子们被送到了系统指定的收容所，后来怎么样了，他没问，也不想问。

在当时的他看来，任务完成了，奖励拿到了，这就够了，至于那些死去的人，至于那些被留下的孩子，都只是任务的附属品，无关紧要。

可现在，他站在门内，听着门外绝望的哭喊，看着老周颤抖的手，看着门内众人犹豫、恐惧、冷漠的眼神，突然无比痛恨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个冷漠、自私、视人命为草芥，信奉“效率高于一切”的自己。

“开吧。”陆迟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打破了冷藏库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讶与不解——他刚才明明还那么冷静，明明还在提醒他们危险，为什么现在又要开门？

“开一条缝，让他们挤进来，然后立刻关上。”陆迟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周师傅，你带两个人，用消防斧守住门缝，一旦有人进来，立刻判断——如果是活人，就让他们进来；如果是丧尸，直接砍死，绝对不能让丧尸进来。”

老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是盲目地开门救人，而是开门筛选。

用最快的速度，让活着的人进来，同时阻止丧尸，既尽了最大的努力救人，也最大限度地保证了里面所有人的安全。

残酷，却又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好！”老周没有犹豫，立刻点头，语气坚定，“所有人，准备好武器，守住门两侧，一旦有丧尸进来，立刻动手！”

几个拿着武器的男员工，立刻站到门的两侧，紧紧握着手里的消防斧、棒球棍，身体紧绷，眼神警惕，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老周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缓缓转动门把——

钢门，开了一条十厘米左右的缝，刚好能让一个人挤进来，却又不足以让丧尸同时冲进来。

门外的女孩，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几乎是滚着挤了进来，身上的血迹蹭在了冰冷的门和地面上，狼狈不堪。她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发抖，眼泪混合着汗水和血迹，不停地往下掉，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着是那个中年男人，他也拼尽全力，挤了进来，身上同样布满了血迹和伤痕，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恐惧。

“还有吗？！”老周死死盯着门外，嘶吼着问，手里的消防斧紧紧握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冲进来的丧尸。

“没、没了……”女孩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李叔……李叔被它们咬了，死了……王哥刚才也……也没撑住……就剩我们两个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伸进来一只小小的手。

那是一只孩子的手，很小，大概只有四五岁孩子的手，手背上还贴着一个卡通创可贴，图案是一只小小的猫咪，已经被血迹染得模糊不清。

那只手，无力地扒着冰冷的门缝，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寻求帮助，又像是在绝望地挣扎。

紧接着，是一张小小的脸——一个男孩，脸上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发凌乱，却有着一双很亮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与茫然，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门缝里的众人，声音微弱而稚嫩，带着一丝委屈与哀求：“妈妈……妈妈在里面吗？我找妈妈……妈妈……”

刘梅怀里的小宝，突然动了一下，小小的手抓住了刘梅的衣服，声音稚嫩：“妈妈……是小磊……是小磊……”

刘梅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心疼，她死死盯着门缝外那个小小的身影，嘴唇颤抖着，声音哽咽：“小磊……真的是小磊……他是隔壁单元的孩子，他妈妈……他妈妈昨天还和我一起买菜……”

门外，小磊的身后，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那些狰狞的身影，已经快要靠近他小小的身体，一双双枯瘦的手，朝着他伸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刚挤进来的女孩，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她指着小磊的手腕，嘶吼着：“别让他进来！别让他进来！他刚才被他爸爸咬了！我看见的！他爸爸变异了，咬了他的手腕！他也被感染了！他进来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小磊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缓缓低下头，伸出另一只手，慢慢拉起自己的袖子。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左手腕上，有一个清晰的牙印，伤口已经发黑、溃烂，周围的皮肤也泛起了诡异的青紫色，显然，已经被病毒感染了。

他抬起头，看着门缝里的众人，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充满了委屈与绝望，声音微弱而颤抖，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疼痛：“妈妈……我疼……我好疼……求你们……开门……”

然后，他被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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