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守在门口的员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狐疑，尤其是看到李响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样子，警惕性更高了，握着武器的手又紧了紧。就在这时，冷藏库里面传来老周沉稳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陆迟和李响，不敢有丝毫放松。

冷藏库里比想象中宽敞，一排排货架被推到了两边，中间空出一片不小的空间。应急灯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响声，昏暗的光线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一片惨白，透着压抑的绝望。

二十几个人聚集在这里，大多是超市的员工和没来得及逃走的顾客，有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默默流泪；有的互相依偎着，低声安慰，声音微弱；还有的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地面，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麻木而绝望。

老周站在最里面，手里拿着一台老式的收音机，正低头仔细调试着，眉头紧紧蹙着，神情凝重，手指在旋钮上轻轻转动，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焦虑。小鱼蹲在他的脚边，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抽动，眼睛红红的，却强忍着没哭，小小的身子缩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看到陆迟进来，小鱼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亮起一丝光亮，像是黑暗中看到了星光，她站起身，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陆迟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叔叔！你终于来了！我好担心你！我以为你出事了……”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陆迟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鱼的头，语气里难得多了一丝温柔，目光仔细打量着她，确认她没有受伤，身上也没有血迹，才稍稍放心，指尖的冰凉触碰到小鱼温热的头发，心底泛起一丝柔软。

“我没事……周爷爷很厉害，他带我们躲进来的，还赶走了好几个怪物。”小鱼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神里满是恐惧，“但是外面……外面好多怪物，还有好多人在喊，好吓人……我想妈妈了……”

“我知道。”陆迟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小鱼的肩膀，示意她别怕，然后转身看向老周，语气凝重，“周师傅，收音机能用吗？有没有收到什么政府的消息？”

老周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调试着收音机，旋钮转动，发出沙沙的杂音，刺耳又烦躁：“短波被严重干扰了，全是杂音，什么都听不清。调频也一样，只有零星的信号，根本听不完整。中波……”他顿了顿，继续转动旋钮，突然，收音机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语音，模糊不清，却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紧急状态……市民请留在室内……不要外出……军队正在……前往……”

话音未落，信号再次中断，只剩下刺耳的沙沙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内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了。

“政府在行动。”老周关掉收音机，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沉重，“但看这情况，他们也乱了阵脚，只能暂时发布预警，拖延时间，根本没有能力立刻展开救援。陆迟，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老周的目光落在陆迟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疑惑。这个年轻人，知道冷藏库的位置，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对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冷静，冷静得不正常，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这绝非一个普通路人能做到的。

冷藏库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迟身上，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们都希望，这个看起来格外冷静的年轻人，能给他们带来一点活下去的希望，能告诉他们，该怎么办。

“我意外的是，军队会出动得这么快。”陆迟迎着众人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客观，没有丝毫慌乱，“按照常规的应急程序，这种级别的全球性混乱，至少需要六小时，才能组织起有效的响应和部署。现在看来，政府或许早就收到了一些风声，只是一直没有公开，一直在暗中准备。”

老周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的审视更甚，语气严肃：“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又怎么会知道今晚的事？你不是普通人，对不对？”

陆迟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有些事情，再也瞒不下去了。与其遮遮掩掩，让大家猜忌，不如坦诚一部分，才能让这些人相信自己，一起活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是病毒。通过今晚的流星雨传播的，一种空气-体液复合型基因编辑器。潜伏期七十二小时，会随机激活一部分人的‘进化潜能’——这大概是官方会用的说法，听起来好听，也能暂时安抚民心。但实际上，这就是丧尸病毒，被感染的人，会逐渐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攻击、吞噬血肉的怪物，就像外面那些东西一样。”

“轰——”

陆迟的话，像是一颗炸弹，在冷藏库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紧接着，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尖叫声、哭喊声再次响起，混乱不堪。

“你胡说！什么丧尸病毒？那都是电影里才有的东西！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想制造恐慌吗？！”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指着陆迟，大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愤怒与恐惧，他是超市的经理，张诚，平时养尊处优，高高在上，根本无法接受这种超出认知的现实，只想逃避。

“那你解释一下，外面那些行动怪异、咬人不放的东西，是什么？”陆迟平静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说服力，“解释一下，为什么被它们咬到、碰到的人，过一会儿也会变得和它们一样？解释一下，为什么所有的通讯都中断了，而收音机里的政府广播，却只敢重复‘留在室内’？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拖延时间，安抚民心，根本没有能力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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