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杀人诛心，一张图表定乾坤

鲁肃刚想应声带路去见周瑜，却发现整个大殿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空气像是被那根炭笔彻底冻住了。

张昭的那张老脸，现在比他在家里供奉的牌位还要白。

每日六万石。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记重锤，把这帮江东世家脑袋里的投降幻想砸得粉碎。

投降是为了保命保财，可要是投降等于破产，那这买卖谁还做？

但这还不够。

诸葛亮看着众人的反应，脚步微顿。

他意识到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既然要见周瑜，不如先把眼前这帮人的退路彻底封死，带份更大的“投名状”去。

诸葛亮很清楚，恐惧只能让人犹豫，唯有利益才能让人疯狂。

他要给孙权这把火，再浇上一桶高纯度的汽油。

啪。

诸葛亮手中的炭笔再次敲击在那块特制的白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次，他没有画任何数字，而是画了一条蜿蜒向下的曲线。

这是什么？

孙权忍不住探出了身子，就连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张昭，眼神也下意识地飘了过来。

这就是未来三十年的气温走势图，学名小冰河期气温曲线，俗称老天爷的杀猪刀。

诸葛亮心里冷笑，嘴上却淡淡吐出两个字：天时。

曹操为何急？

诸葛亮指着曲线的起始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因为北方在变冷。

这几年，许都的冬雪是不是来得越来越早？

北方的旱情是不是一年比一年重？

没人说话，但不少人都在暗自点头。

这帮世家大族都有商队往来南北，这种气候变化他们并非无感，只是从未有人将其与国运联系起来。

天变冷，意味着减产。

曹操引以为傲的屯田制，那是建立在风调雨顺的基础上的。

如今北方旱灾连连，他的百万军屯，就是百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诸葛亮手中的炭笔重重地在那条下降曲线上画了个叉。

明年，后年，大后年，北方的粮食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曹操等不起，他必须南下。

因为江东有水，有鱼米，有能让他那庞大的战争机器苟延残喘的血肉。

说到这里，诸葛亮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锁住了那个一直试图反驳的顾雍。

顾公刚才想说什么？

曹公爱才？

投降不仅无忧，还能保住荣华富贵？

顾雍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一愣，硬着头皮刚想张嘴，就被诸葛亮直接噎了回去。

笑话！

诸葛亮冷笑一声，手中的炭笔直指顾雍的鼻子。

曹操缺粮，他来了江东，拿什么养兵？

拿西北风吗？

不，他会拿你们的盐，拿你们的铁，拿你们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底！

你们以为自己是世家？

在曹操眼里，你们就是一茬又一茬长势喜人的韭菜！

韭菜。

这个词太新鲜，也太形象。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那个每日六万石是吓唬，那现在这就是赤裸裸的利益解剖。

诸葛亮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语速极快，字字诛心。

看看许攸，那是曹操的发小，立下大功，结果呢？

脑袋搬家。

看看孔融，那是孔圣人之后，名满天下，结果呢？

满门抄斩。

这帮人哪个不比在座的各位有名望？

哪个不比各位有才华？

曹操杀他们，是因为他们狂吗？

错！

是因为曹操要集权！

他要那是唯他是从的奴才，而不是把持地方经济、跟他讨价还价的世家大族！

诸葛亮猛地把手中的炭笔拍在案几上，那黑色的粉尘激荡起来，像是某种黑色的预言。

投降？

可以。

只要各位做好了交出盐铁经营权、献出家中良田、看着家族子弟被编入行伍去北方充当炮灰的准备，那就投降吧。

这番话，就像是***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帮投降派最隐秘的痛处。

张昭的手在抖。

顾雍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们想投降，是因为觉得汉室倾颓，换个老板打工照样拿高薪。

可诸葛亮这张图表告诉他们：新老板不是来发工资的，是来抄家的。

这谁顶得住？

这绝对不行！

一直沉默的孙权，突然猛地拍案而起。

那双碧眼里，此刻燃烧着的不再是犹豫，而是那种赌徒看见了必胜筹码时的狂热。

他听懂了。

这场仗，打赢了，江东还是这帮世家的江东，他孙权还是那个坐拥盐铁之利的主公。

要是投降了，大家一起玩完，变成曹操案板上的鱼肉。

这根本不是什么忠义之争，这是一场资产保卫战！

孔明之言，如拨云见日！

孙权咬着牙，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孤意已决，谁再言降，便是要断我江东生路，就是想把孤的家底送给曹操填坑！

大殿内鸦雀无声。

这一次，没人敢反驳。

毕竟谁也不会跟自己的钱袋子过不去。

诸葛亮已经把抗曹和保住家族资产画上了等号，这时候再提投降，那就是跟全江东的世家作对。

张昭嘴唇动了动，最终颓然叹了口气，退回了队列。

这仗，是非打不可了。

诸葛亮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搞定。

跟这帮古人讲什么仁义道德简直是浪费口水，讲KPI，讲ROI（投资回报率），讲资产风险评估，这才是通用语言。

他随手将那块画满图表的白板递给身旁目瞪口呆的鲁肃，那动作轻描淡写得就像是扔掉一张废纸。

子敬，这板子送你了，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说完，诸葛亮连看都没看孙权一眼，转身就往殿外走。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种时候，走得越潇洒，装得越圆润。

鲁肃捧着那块板子，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诸葛亮那挺拔的背影，只觉得这位年轻的盟友，简直深不可测得让人害怕。

然而，就在诸葛亮即将跨出大殿门槛的那一瞬间。

他的后背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那是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感觉。

诸葛亮脚步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大殿后方的那扇屏风。

那里，有一道阴影投射在地板上。

屏风后。

周瑜的手死死按在剑柄上，指甲几乎嵌入了鲛鱼皮的剑鞘里。

他那双令人沉醉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点欣赏，只有森然的杀意。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湿透了衣背。

太可怕了。

此人仅凭几根炭条、几张图表，就在谈笑间把江东文武玩弄于股掌之中，把天下大势剖析得如同掌上观纹。

这种洞察力，这种煽动人心的手段，简直是妖孽。

他一眼就看穿了曹操的软肋，也一眼看穿了江东世家的死穴。

若是此人不能为东吴所用……

周瑜低声对着身旁的心腹低语，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日后，必是我东吴头号大患。

杀心起。

大殿门口，诸葛亮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杀我？

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跟上工业革命的速度了。

他抬手整了整衣袖，大步迈入阳光之中。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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