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谁跟你讲仁义？我讲大数据

长坂坡的硝烟虽然暂时阻断了虎豹骑的马蹄，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死神打了个盹。

当晚，刘备残军退守汉津，与关羽的水军汇合，一路仓皇逃往夏口。

那几罐“魔鬼辣***”虽然效果拔群，但对于拥有几十万大军的曹操来说，仅仅是擦破了点皮。

诸葛亮很清楚，那种简易生化武器的可复制性太高，一旦那个被带回许都的陶罐被破解，以中原的工匠实力，不需要一周，曹军就能造出更猛烈的特制烟雾。

“工业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需要的是稳定的根据地和漫长的发育期。”

在夏口昏暗的油灯下，诸葛亮抚摸着赵云拼死救回来的图纸，对着满面愁容的刘备说道：“主公，新野的瓶瓶罐罐都打烂了，光靠我们这点家底，想在曹操的铁蹄下重启生产线，无异于痴人说梦。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厚的‘肉盾’，帮我们争取时间。”

就在刘备走投无路之际，东吴的鲁肃打着“吊丧”的旗号来了。

这简直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诸葛亮没有给刘备太多犹豫的时间，直接在这个东吴使者面前露了一手——不是展示兵法，而是给他看了一份夏口周边的《资源勘探简报》以及对曹操兵力构成的《数据化分析表》。

鲁肃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战略家。

他一眼就看出了刘备集团虽然现在狼狈，但手里握着一种名为“技术”的可怕潜力。

于是，在一场短暂而高效的闭门会谈后，诸葛亮作为全权代表，登上了鲁肃返回江东的快船。

……

数日后，长江江面。

当曹操在许都对着那个刺鼻的陶罐眉头紧锁，誓要召集工匠逆向破解时，江面上的风正吹得鲁肃衣袍猎猎作响。

船舱内气氛压抑。

“孔明，孔明！”

鲁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转圈，时不时透过窗缝看向外面越来越近的柴桑码头，“到了柴桑，见到我家主公和张昭等一众老臣，你可千万要收敛些！咱们是来求援的，千万别提什么‘顺天应人’那一套虚的，得讲利害！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诸葛亮坐在摇晃的船舱里，神色却平静得吓人。

他手里捏着那根标志性的自制炭笔，在一块打磨光滑的木板上飞快地算着什么，木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长江水流流速”、“风阻系数”以及“曹军铁索连舟重心测算”的公式。

听到鲁肃的话，他头都没抬，嘴角扯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求援？

乞讨？

不，在诸葛亮的字典里，这就不是一场寻求庇护的外交。

我是带着核心技术入股，是来给这群偏安一隅的地主老财做“上市辅导”和“资产并购”的。

“子敬放心。”

诸葛亮轻轻吹掉木板上的木屑，随手用袖口将那串在这个时代惊世骇俗的力学算式抹去，抬头露出一口白牙。

“我这人，最讲道理。”

既然曹操要在物理层面搞“工业对轰”，那在东吴这边，就得先来一场“认知维度的降维打击”。

船靠岸，柴桑大殿。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座马上要喷发的火山。

孙权高坐在上位，紫髯碧眼，神色晦暗不明。

底下两排文武分列左右，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但那眼神里透出来的，全是排外和轻蔑。

尤其是站在左首第一位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张昭。

这老头看诸葛亮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诸葛亮刚一站定，连礼都没行完，张昭就迫不及待地开火了。

“久闻足下高卧隆中，自比管仲乐毅。”张昭抚着胡须，嘴角挂着一丝嘲讽，“如今刘豫州新败于长坂，兵不满千，将不过关张，这就叫管乐之才？”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虞翻、步骘几人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拿“曹操拥兵百万”和“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两顶大帽子往下扣。

鲁肃在旁边急得直给诸葛亮使眼色，生怕这位年轻气盛的诸葛先生当场背诵《离骚》跟这帮老油条对喷。

然而，诸葛亮没动。

他既没有像原时空那样舌灿莲花，也没有引经据典驳斥对方的投降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昭，像是在看一只对着特斯拉咆哮的马车夫。

甚至，他还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根炭笔，在左手掌心随手记了几个数。

等到周围的嘲讽声渐渐小了，诸葛亮才缓缓抬起头。

“说完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极不舒服的冷漠。

就像是医生在问病人“遗嘱写好了没”。

张昭眉头一皱：“足下何意？难道我说的不对？曹公带甲百万，横扫六合，此乃天数……”

“停。”

诸葛亮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也不管什么礼仪了，直接大步走到大殿中央，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张昭，举起了手中的炭笔。

“张公，咱们今天不谈天数，不谈圣人，更不谈什么仁义道德。”

“咱们谈谈生意。”

生意？

满堂文武都愣住了。

这诸葛亮莫不是被曹操吓傻了？

诸葛亮转身面向孙权，微微一拱手，然后手中的炭笔直接指向张昭，语速陡然加快，如同连珠炮发。

“张公刚才说，曹操有兵八十三万，对吧？”

张昭一愣，下意识点头：“诈称百万，实则八十三万，这有何……”

“好，八十三万。”

诸葛亮手中的炭笔在空中虚划了一下，“那我请教张公，这八十三万人，每日人吃马嚼，需耗粮几何？”

张昭哑火了。

他是读圣贤书的，哪里算过这个？

“不知道？我帮你算。”

诸葛亮冷笑一声，炭笔在掌心飞快点画，“按汉制，单兵日食粟二升，战马日食粟三斗。曹军北方而来，水土不服，伤病率至少三成，医药耗损翻倍。”

“八十三万大军，加上十五万匹战马，每日仅基础口粮便需消耗两万石！”

两万石！

这个数字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诸葛亮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这还只是吃的。北方运粮至此，走陆路千余里，民夫消耗几何？路途损耗几何？按《九章算术》推演，十石粮运到前线，顶多剩三石！”

“也就是说，曹操要想维持这八十三万大军在长江边上不饿死，他后方每天得调拨六万石粮食！”

诸葛亮猛地前跨一步，逼得张昭下意识后退半步。

“张公，你掌管东吴钱粮，你告诉我，江东六郡一年的赋税，够曹操吃几天？”

死寂。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张昭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他虽然不懂大数据，但他懂账本。

这个账一算，简直触目惊心。

诸葛亮却还没完。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白色的木板（那是他特制的简易白板），手中的炭笔嗤嗤作响，瞬间画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折线图。

那线条一路向下，直插谷底。

“这是曹操的财政崩溃模型。”

诸葛亮指着那个最低点，眼神如刀，环视全场，“曹操现在的国库，就是个被老鼠嗑穿了的米袋子。赤壁一战，他若三月不胜，不用你们打，他的财政体系自己就会崩盘！”

“他为什么急着南下？为什么急着逼你们投降？”

诸葛亮猛地把手中的炭笔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因为他没钱了！”

“他就是来抢劫的！”

“你们这帮江东世族，一个个家里良田万顷，金银满库。投降？哼，曹操正愁没钱发军饷，你们投降，正好拿你们的家产去填那个每天六万石的无底洞！”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高爆手雷，直接扔进了这群投降派的人堆里。

原本还趾高气扬的虞翻、步骘等人，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想投降，是为了保住家业。

可诸葛亮这个“数据模型”直接告诉他们：投降=破产。

这谁顶得住？

一直坐在上位的孙权，此时身体不知不觉已经前倾到了极致。

那双碧眼里，哪里还有半点犹豫，全是看见猎物的精光。

他听不懂什么“财政模型”，但他听懂了最后那句话——曹操是来抢钱的，而且是强弩之末。

“孔明……”孙权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明显带着一丝兴奋，“依你之见，曹操这就是……虚胖？”

诸葛亮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数据狂魔不是他。

“不是虚胖，是癌症。”

诸葛亮淡淡道，“我有药，主公敢不敢治，就看这把火，点得有多大了。”

大殿内，风向彻底变了。

没人再敢提曹操的“百万雄师”。

在那个冰冷的“每日六万石”的数据面前，所有的恐吓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昭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满脑子的“子曰诗云”，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连哪怕一个字都崩不出来。

诸葛亮看着这帮哑口无言的“江东俊杰”，心里冷笑。

跟工业党玩辩论？

我不用嘴喷死你，我用数据吓死你。

“鲁子敬。”诸葛亮转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鲁肃，“带我去见周公瑾。”

“这盘棋，该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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