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风？不，我在计算流体力学

轰——！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点火，而是引爆。

数百个火把如流星般坠入豫山脚下，接触到枯草的瞬间，并非是寻常的“噼啪”燃烧，而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大地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埋藏在枯草与泥土之下的数百罐猛火油，在高温的引诱下，瞬间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黑色的油液被炸得四处飞溅，粘稠地附着在一切可燃物上——枯草、树木。

下一秒，冲天的火墙拔地而起，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炼狱屏障。

火势借着那股邪门的东南风，根本不往山上蔓延，而是像一条被彻底激怒的巨大火龙，张开血盆大口，以雷霆万钧之势，咆哮着扑向狭长谷道内的曹军洪流。

……

博望坡谷底。

夏侯惇正骑着那匹高头大马，做着活捉刘备的美梦。

突然，一股热浪像一面墙一样拍在他脸上。

他一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左边的山上，红了。

不是夕阳那种红，是地狱那种红。

无数个燃烧的陶罐从山坡上滚下来，那些罐子一落地就炸开，里面的东西沾着什么烧什么。

一个倒霉的亲兵被溅了一点在皮甲上，怎么拍都拍不灭，反而越拍火越大，甚至还冒着那种刺鼻的黑烟。

“这是什么妖火？！”那亲兵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焦糊味。

“撤！快撤！”

夏侯惇慌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火攻，这火有毒！

但他一回头，心就凉了半截。

风向变了。

原本顺风顺水的北风，现在变成了要把他们往火坑里推的东南风。

那烟尘顺着风全灌进魏军的鼻子里，咳成一片，战马受惊乱窜，自相践踏。

就在这时，后山方向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咆哮。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决一死战！”

张飞带着一千人马杀了出来。

这黑厮现在可爽翻了，他按照诸葛亮的吩咐，没急着冲锋，而是先让人射了一波火箭。

那些粮草车早就被诸葛亮做了手脚，车底板全是干草加硫磺。

火箭一到，粮草车瞬间变成了移动的火炬。

魏军彻底乱了。

前有妖火封路，后有猛张飞断后，中间还夹着这要命的毒烟。

“那是……水？”

夏侯惇在混乱中看到几个士兵试图用水壶里的水去灭身上的火。

这一泼不要紧，那火苗子遇水反而炸得更高了，直接把那个士兵整张脸都吞了进去。

“别用水！别用水！”夏侯惇声嘶力竭地吼着，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一片鬼哭狼嚎中根本没人听得见。

这一刻，这位曹营猛将心里头一次生出了一股子寒意。

这刘备军里，到底藏了个什么怪物？

……

新野城楼。

刘备的手死死抓着城墙垛子，指甲都快抠进砖缝里了。

他看着远处博望坡冲天的火光，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用炭笔在小本本上记录数据的诸葛亮。

“孔明……这火，会不会太大了点？”

刘备是个仁君，看着那要把天都烧穿的火势，心里多少有点不忍。

这得烧死多少人啊？

诸葛亮没停笔，头也不抬地说道：“主公，这是化学能释放的正常现象。我在猛火油里加了点白磷和增稠剂，也就是那种粘粘的东西，附着性强一点，燃烧温度高一点，仅此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把几万人送进炼狱的人不是他。

刘备吞了口唾沫。

神特么仅此而已！

那火都在水里烧起来了！

“至于风向。”诸葛亮终于停下了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碳粉，把本子合上，“这叫‘峡谷热力效应’。主公不必深究，只要知道，这世间万物，皆有数理。掌握了数理，就能让老天爷给咱们打工。”

刘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热力效应”，但他听懂了“让老天爷打工”。

这就够了。

这诸葛亮，真乃神人也！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脸上全是黑灰，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禀主公！博望坡大捷！夏侯惇十万大军溃不成军，死伤过半！关将军和张将军正在追击残敌！”

刘备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那斥候的肩膀：“二弟三弟可有损伤？”

“毫发无伤！那些曹军光顾着逃命扑火，根本没人敢回头打仗！都在喊咱们有妖法！”

刘备仰天大笑，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多少年了？

从徐州被追到汝南，从汝南被追到荆州，他刘玄德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时候，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关羽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

这位平日里高傲得鼻孔朝天的关二爷，此刻那身绿袍子上全是烟熏火燎的黑印子，那把青龙偃月刀上还滴着不知道是血还是油的液体。

他径直走到诸葛亮面前。

刘备心里一紧，怕二弟还要犯浑。

结果关羽把大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城砖都在晃。

然后，这位不可一世的关云长，双手抱拳，对着那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书生，深深一躬到底。

“军师神算！关某……服了！”

这一拜，心悦诚服。

诸葛亮看着关羽，嘴角微微上扬，但他没有去扶，也没有说什么“将军请起”的废话。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羽扇，眼神看向北方那片还在燃烧的天空。

“这才哪到哪。”

诸葛亮的声音很轻，但在刘备和关羽耳朵里，却比那满山的雷火还要响亮。

“这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物理实验罢了。”

他转身，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曹操的铁骑，还在后面呢。关将军，那把刀，还没到真正见血的时候。”

关羽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书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强烈的压迫感。

物理？

实验？

虽然听不懂，但听起来……真他娘的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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