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暗流初涌（四）

在进病房的过程中，他已经暗中开启了神农瞳术。

视野中，赵建国体内的情况清晰地呈现了出来——那些昨天还深藏在关节骨髓深处的灰黑色“痹气”，此刻正如退潮般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药力驱赶着，从脏腑深处向体表经络移动。

这个过程引发了剧烈的免疫反应：体温调节中枢被激活，白细胞大量聚集，炎症因子飙升——所以才会高烧、剧痛。

但这绝不是恶化。

恰恰相反，这是治疗有显著效果的标志！就像清除多年淤积的河道，刚开始总会搅起大量的泥沙，水会暂时变得更浑浊。等泥沙排尽，河道自然通畅。

“林专家，你倒是说句话啊！”王雪见林枫沉默不语，心中更加得意，恨不得立刻就将林枫踩扁在尘埃里，声音又拔高了一度，“病人现在情况危急，我建议立刻转ICU！所有中医治疗必须马上停止！李医生，开转科单！”

“王护士。”林枫终于转过身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早饭吃什么，“你是心内科的护士吧？”

王雪愣了一瞬：“是又怎样？”

“那请问，”林枫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赵建国老师住的是中医科病房，主管医生是我。你一个心内科的护士，有什么权限在这里对我的治疗指手画脚？还命令值班医生开转科单？你这算什么呢？”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惊雷般清晰：“还是说，你偷偷考了中医执业医师资格证，或者拿到了中医科的调令？如果有，拿出来我看看。否则，别在这里瞎指挥，你这才是乱弹琴！”

“我……”王雪的脸瞬间涨红，“我是出于对病人负责！”

“负责？”林枫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王护士，我好像记得医院有通报过你的“认真负责”——上个月你经手的病人里，有三次发错药记录，五次输液速度调节错误，还有一次差点把A病人的降压药拿给B病人。就这种业务水平，你跟我谈‘负责’？”

这话一出，门口围观的医护人员顿时哗然！

几个护士偷偷交换眼神——这些事她们私下都知道，但没人敢当面说破。

王雪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手指死死掐着病历本，指节发白：“你、你血口喷人！我要投诉你污蔑同事！”

“随便投诉。”林枫耸耸肩，“不过在那之前，请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一个心内科护士，会‘恰巧’在今天早上七点，出现在中医科病房？还‘恰巧’在我病人出现治疗反应的第一时间，就冲进来发号施令？”

他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还是你一直就在这儿守着，就等着看我的病人出事？”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

王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笑呵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哎哟，这么热闹？老远就听见声音了。”

张启明迈着方步走进病房，身后跟着他的秘书。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林专家，这是怎么回事？”他“关切”地扫视一圈，目光在赵建国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我刚才在楼下就听说出事了？哎呀，林专家，你这才刚入职没多久就……这影响多不好啊。”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带刺。

陈院长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张董，您怎么来了？”

“这不是听说医院有事嘛，作为董事，总要来看看。”张启明叹了口气，转向林枫，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林专家，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治病救人要稳妥啊。医院的名声，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这要是传出去，媒体一报道，别人会怎么说我们？说锡城第一医院拿病人当实验品？”

压力如山般压来，没有病人愿意当小白鼠。

病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所有人都看着林枫。

林枫心里冷笑：老狐狸，消息挺灵通啊，来得真“及时”。

林枫目光如炬：“张董，您说得对，医院名声很重要。所以为了证明我的治疗没有错，要不咱们打个赌？”

“打赌？”张启明眼神闪烁。

“就赌两小时内，赵老师的体温会降到38度以下，症状会明显缓解。”林枫看着张启明，一字一句，“如果我赢了，您以后在医院见到我，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林专家’，不要再干涉我们医生的治疗。如果我输了，我立刻辞去医院一切职务，从此不在锡城行医，并且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

“嘶——”

门口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赌注太大了！

张启明脸上的笑容僵了0.01秒，随即哈哈一笑：“林专家说笑了，治病救人哪能打赌……不过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陈院长眉头紧锁，看着监测仪上刺眼的数字，又看看林枫平静而自信的眼神，一咬牙：“好！就两小时！林专家，你需要什么支持？”

“什么都不用。”林枫走到赵建国床边，从随身带的针包里取出几根银针，“只需要安静。”

接下来的两小时，对病房里的每个人都是煎熬。

林枫没有使用任何西药退烧或止痛，他只是让赵晓芸用温水继续给父亲擦身，然后在赵建国双侧的“足三里”“关元”“气海”等穴位施了一套舒缓针法。针法很轻，针尖只是浅浅刺入，针尾挂着小小的艾柱。

艾绒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草药和木质的香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雪站在角落里，不时看表，嘴角挂着冷笑。几个医生在门外摇头叹气。张启明让人搬了把椅子坐下，慢悠悠地喝茶，但眼神却不时瞟向监测仪。

赵晓芸紧紧握着父亲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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