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暗流初涌（三）

赵建国整个人剧烈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热……好热！”他失声喊道，“不是表面的那种热，是从骨头里往外透的热！像……像是有温泉水在我关节里流动！”

在他说话之间，那些肿胀关节处的皮肤表面，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普通的汗，是带着淡淡灰黑色的、粘稠的汗液！

“痹气开始外排了。”林枫长舒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这三十六针看似轻松优雅，实则每一针都耗费了他一丝真气。

尤其是最后四针，需要以气御针，精准控制针力透入骨髓的深度，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他取过准备好的“温经散寒膏”。这药膏装在白玉罐中，呈深褐色，散发着浓烈但不刺鼻的药香——主要是桂枝、附子、细辛、川芎等大热之药材炼制而成。

“赵老师，忍一下，这药膏刚敷上会有灼热感。”

林枫用竹片挑出药膏，均匀涂抹在赵建国所有肿胀关节上。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赵建国果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那灼热感就转化为温煦的暖意，透过皮肤、肌肉，直透关节深处。

药膏敷完，林枫又在几个关键穴位上加了艾灸——不是常见的艾条，而是一种特制的“雷火灸”，艾绒中混入了硫磺、雄黄等矿物药，点燃后温度更高，药力更强。

一切做完，已是下午三点半。

一个半小时的治疗，林枫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他示意赵晓芸可以帮父亲盖好被子，自己走到一旁坐下，缓了一口气。

“林医生……”赵建国躺在治疗床上，声音有些哽咽，“二十年了……我第一次感觉……感觉这身体好像又是自己的了。”

他尝试活动右手手指——虽然还是很僵硬，但那种仿佛被铁箍死死箍住的感觉，松动了！

“今晚好好休息。”林枫喝了口水，微笑道，“明天继续。不过要提前说，排病反应可能会在今晚或明早出现——体温升高、关节疼痛加剧，都是正常的。那是深层的痹气被大量逼出的反应，就像打仗时的反扑。”

“我明白！”赵建国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再难受我也忍得住！林医生，谢谢……真的谢谢！”

赵晓芸已经哭成了泪人，对着林枫深深鞠躬。

林枫扶起她，认真地说：“治疗才刚开始，路还长。但既然开始了，我们就一起走下去。”

送走赵家父女，林枫回到针灸室，看着治疗床上留下的淡淡汗渍——那是排出的痹气混合着药力形成的。

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连续施展这种高精度针法，对精神力的消耗着实不小。

但值得。

因为通过这次治疗，他确认了一件事：神农传承中的针法，配合真气运用，确实能解决许多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沉疴顽疾。

而这，只是开始。

窗外，夕阳的余晖照进针灸室，在那三十六根刚刚消毒完毕、重新排列整齐的云纹针上，折射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林枫收起针匣，锁好门。

明天，还有更多的病人在等着他。

而暗处，或许也有更多的眼睛，在盯着他。

然而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枫还在公寓里对着镜子刷牙，手机就像得了帕金森似的在洗手台上疯狂震动。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赵晓芸”三个字不断闪烁。

“林医生！您快过来！我爸爸高烧39度，浑身滚烫，现在意识都模糊了，一直喊全身像被刀割一样疼！”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不成调，背景里是各种仪器警报的嘈杂声。

林枫吐掉嘴里的泡沫，声音平静得反常：“我十五分钟到。先给他用温水擦身物理降温，别用任何退烧药。”

“可、可值班医生说要用退烧针……”

“听我的。”林枫挂断电话，快速换衣服。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小丑可真会挑时候。”

七点十八分，林枫推开住院部三楼307病房的门，里面已经乱得跟菜市场收摊似的。

赵建国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心率120的红色数字刺眼地跳动着，体温计显示39.2度。

而不知道怎么溜进病房，站在床边的王雪，正拿着病历本对值班医生李医生发号施令，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立刻停用所有中医治疗！马上抽血送检，做全套血培养和药敏试验！病人出现严重药物不良反应，疑似感染或过敏反应！李医生，你还愣着干什么？”

李医生是个三十出头的住院医师，显然被这场面给唬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可、可这是林专家的病人，我们是不是先……”

“先什么先！”王雪猛地转身，正好看见刚进门的林枫，眼中那抹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但脸上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林专家，你可算来了！我知道你急于证明中医的疗效，但治病救人是科学，不是儿戏！赵老先生本就身体虚弱，你那套针灸药膏的，根本不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她特意提高了音量，确保走廊上越聚越多的人都能听见：“各位同事都看看，这才治疗第一天，病人就高烧昏迷！这是要出人命的医疗事故！”

病房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医生护士，交头接耳声嗡嗡作响：

“王护士说得对，中医那套本来就不靠谱……”

“这下麻烦大了，病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林专家怕是要吃官司。”

“我早说了，年轻人不能捧太高，这下摔惨了吧？”

消息像野火燎原般传得飞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医院整个住院部都知道了：中医科那个新来的专家，把病人治得快不行了。

林枫面不改色，甚至连看都没看王雪一眼，径直走到了赵建国的病床边。

“林医生，我爸他……”赵晓芸哭得眼睛红肿。

“别慌。”林枫示意她让开，伸手翻开赵建国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又搭脉诊了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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