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整国穿越而来

（兴朝历7001年/新雪历前10年秋冬）

刚爬上营地前的斜坡，上官姜哲便见谷梁绍辉快步迎上，

“师长！”一名身着灰色制服的男子快步迎上，手捧一叠文件，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您可算回来了！圣主的命令上午就到了，此外还有几件紧急军务需立即汇报。”

听到圣主的命令，上官姜哲神色一凛，周围几名军官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他接过文件，眉头微蹙：“先让队伍休整。齐星然，你负责安顿大家，多支些帐篷，拿些干净衣物给他们。”说完，他转向一旁的土格，“你随我来。”

谷梁绍辉将文件递到上官姜哲手中，又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补充道：“带命令来的传令兵还说，从虬龙城来的第一批援军和补给，很快就能抵达了！”

上官姜哲捏着文件的指节稍稍收紧，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连日紧绷的眉宇间，并未因这个好消息而显松弛，反倒像是压下了更深的思虑。他没有多言，只抬手掀开帐帘，一股混合着皮革与尘土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土格微微一怔，尽管疑虑重重，但他对现状的求知欲压倒了一切。土格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似乎想问什么，却终究没开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雪的鞋尖，又抬眼望向那顶灯火昏黄的指挥帐篷。

他沉默地跟了上去，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帐篷内坐着七人：支合泰、齐星然、枭阳，以及上官姜哲的副官谷梁绍辉、营地总指挥寻长月、联络员左丘澎、参政百十运凡。他们原是多支部队的指挥官，穿越后与各自部队失联，便按军衔临时重组：上官姜哲因资历最深，成为营地实际负责人。

他摊开文件，沉声道：“圣主已立新国‘洛郑’，我们隶属西北局，负责第73巡防区，也是最前沿。”他指向地图上大片红线区域，“但有三大难题：防区太大、人手严重不足、对珊妖了解极少。”

土格坐在角落，心中疑惑：自己不过是个刚穿越的异乡人，为何被邀参会？

上官姜哲似看穿他的不安：“土格小兄弟，我们是整国穿越而来。故土已毁，圣主带我们来到这个充满灵元素世界。但穿越过程似乎出了岔子。各部抵达时间地点不一，师部半年前就到了，但部队却迟迟未到，而且多数国民和成建制部队了无音讯。因此，我们急需征召本世界原住民与穿越者。你，就是重要助力。”

土格郑重点头。在原来的世界，他无人问津；而在这里，第一次感到被需要。一股使命感悄然燃起：杀尽珊妖，便是他此刻活着的意义。

谷梁绍辉皱眉：“圣主想重建国家体制。后面来的人要是利益受损，觉得梦小花那会儿更好，咱们内部会不会引发骚乱？”

百十运凡立刻压低声音：“谁敢不服？前代领袖梦小花执政时，阿牧修哥就已退隐，整个阿牧氏几乎与国分道扬镳。可圣主一句‘我在这里’，他们马上就跟过来了！人心所向是圣主，不是什么旧章程。”

他瞥了上官姜哲一眼，“您是原东方方面军第七师少将师长，若非圣主掌权，怎会在此任区总指挥？圣主正是要借穿越之机，重整派系，重聚核心！”

上官姜哲脸色一沉，抬起右手：“这话不该你说。你是营地参政，要谨言慎行！其他的，我们只要相信圣主就行了。”

众人神色肃穆，转而讨论任务执行。

土格静听不语。他敏锐察觉：事情远比表面复杂。

半个时辰后，传令兵入帐报告：“将军，虬龙城援军与补给到了！巡查使图门长兴大人亲至，还带了圣主的命令，请您前去迎接。”

众人出帐。暮色中，车队静立，一人背影沉静如渊。他转身，目光与上官姜哲相接。

“图门长兴大人！”上官姜哲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语气复杂，“此情此景，不知该喜该悲。”

“当然是喜！”图门长兴——圣主智囊、西北局总参谋——握紧他的手，“你我活下来，又到了这应许之地重聚，为我们的理想而战斗，还有比这个更让人欢喜的吗！”

上官姜哲正欲询问其来意，图门长兴已收敛笑意，神色转为肃穆：““我奉圣主之命，巡视前线，传达谕令。”他侧身指向身后的车队，“这些是圣主特批，命我火速送来的物资：三队补充兵员，大量武器弹药，以及粮食药品。珊妖的出现出乎意料，圣主严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它们阻挡在第七十三防区以西！”

上官姜哲领命，眉头却紧锁起来。面对这位同为圣主嫡系的老战友，他直言不讳：“前几日我亲自带队巡查，防区范围之大，远超预估。以我们现有兵力，要想全面布防，实在是捉襟见肘。”

“圣主已有预见。”图门长兴道，“阿牧修哥坐镇虬龙城，大军正源源不断集结。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主力抵达前，死死钉在这里！”

上官姜哲压低声音：“珊妖可战，我忧的是内部……”

图门长兴目光深邃，轻拍他臂膀：“我知道你的担忧，这里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我们换一个地方！”

上官姜哲颔首，随即命令寻长月负责接收、分配物资与兵员，自己则与图门长兴一同再次步入指挥帐中。帐帘落下，将渐深的夜色与营地的喧嚣隔绝在外，唯留灯火映照出两道倾谈的身影，关乎国家未来的对话，在这前沿营地的静谧一角悄然展开。

收到命令后寻长月立刻带谷梁绍辉、百十运凡、齐星然和支合泰清点物资。

“土格，来搭把手！”齐星然大手一挥，咧嘴笑道，“人手不够，正好给你弄支灵枪防身。”

“灵枪？”土格一愣。

谭湖见他们往车队走，也跟了上来。方才还在营地搭讪新来的女穿越者，此刻又凑到土格身边竖起耳朵。

清点兵人时，寻长月眉头紧锁：五十名甲等兵人，后面竟跟着七百名丁等兵人。

“这些是建筑兵！”齐星然皱眉，“战斗素养差，没指挥官根本没法用！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指挥官！”

支合泰拍拍他肩：“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能建防御工事、修营地。”

谭湖凑过来，一脸困惑：“这些兵人……还有这枪，跟我们世界的不一样吧？”

支合泰边清点边答：“兵人是圣主造的战争兵器，无意识，靠命令行动。枪是灵器。只有它能杀死珊妖。”

土格握紧步枪，掌心传来冰冷而踏实的触感，仿佛第一次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能感觉到连接吗？像直击心灵？”齐星然问。

“没有。”谭湖撇嘴。

“别瞎抬杠。”齐星然皱眉。

土格赶紧岔开：“那灵元素到底是什么？”

支合泰接过话：“简单说，它能让武器产生‘降维’效果，使恶魔与凡人站在同一水平。这就是‘众生平等’。普通武器连珊要道皮毛也伤不到，灵器却能一击毙命。”

土格思索片刻：“所以灵元素像添加剂，熔进武器后，就能压制珊妖的自愈力，真正杀死它们？”

“差不多。”支合泰点头，“但灵元素无法被创造或消灭，极难提纯，必须依附实体。”

谭湖心不在焉地摆弄手枪，嘟囔：“看着跟普通枪也没啥区别……”

支合泰没理他，只对土格总结：“灵器是斩妖之刃，兵人是抗敌之骨。明白了吗？”

土格郑重点头。他终于理解为何兵人如机械般行动，他们本就是为战争而生的工具。望着他们搬运物资时展现的超常力量，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若能指挥这样一支无惧无畏、绝对服从的军队，涤荡珊妖，该是何等快意！

他嘴角微扬，沉寂已久的热血悄然涌动。

此时，物资清点完毕。车队在暮色中启程，返回虬龙城。

傍晚，营地事务暂歇。

土格和谭湖在临时食堂领了晚餐：面包、罐头、自热食品。

“连口热汤都没有？”谭湖嘟囔着，见没人理，便凑到土格那桌。

桌边坐着牟仁发、王罗胜、姜国吉等人，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你们知道怎么回去吗？” 牟仁发突然问了起来。

众人摇头。王罗胜半开玩笑：“说不定咱们是被选中的英雄，拯救世界后就能回家，还能抱得美人归！”

一阵笑声短暂冲淡了紧张。

笑声停后，姜国吉低声却坚定地说：“我一定要回去……我爸妈会急疯的，起码得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对！”大家纷纷点头。

土格咬了口面包，语气平静：“我无所谓。本来就是孤儿，到哪儿都一样。”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反正我到了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谭湖笑着搂他肩膀：“哪儿有乐子，哪儿就是我家！”

土格没接话，目光投向窗外，丁等兵人如雕塑般静立。

他忽然觉得，他们像极了从前的自己：沉默、被忽视，只等一道命令赋予意义。

握紧拳头，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存在的重量：杀尽珊妖，为这世界讨回公道。而他，要成为那个带领他们的人。

第二天，土格早早就从睡袋里起来了。或许是刚到这个世界不适应，或许是昨天的事太过冲击，他只迷迷糊糊睡了三四个小时。此刻的他只想将心中关于希望留下来成为指挥官的想法和上官姜哲诉说一番。

他先是到食堂吃早餐，相比于昨天的简餐，早餐明显更丰富：有鸡蛋、面包和热汤，看来昨天运来的物资里还有大量的食物。

“穿越者们！”谷梁绍辉突然闯入食堂，“情况紧急，需要大家出力！想当战士或指挥官的来报名，不愿作战的也可做行政或后勤，但是别想当吃干饭的！”

土格迅速吃完早餐，小跑到他面前：“谷梁长官，我想当指挥官！”

“正好，”谷梁绍辉一拍脑门，“师长让你有空去找他。直接去指挥帐篷吧。”

土格快步赶到帐外，听见里面正讨论军务，便安静等候，手心微微出汗。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争取，而且一开口就要带兵。

寻长月交文件路过，见他站着，“杵这儿干嘛？”

“找上官将军！”

“进来就是。”寻长月带他入帐，敬礼报告后，转头道：“将军，土格在外头等您。”

“让他进来。”上官姜哲挥手。

土格深吸一口气走进帐篷。帐内宽敞明亮，中央沙盘上红蓝小旗交错：红标珊妖活动区，蓝为营地防线。上官姜哲正与图门长兴研究西侧斜坡布防。

上官姜哲语气温和，“说吧，什么事？”

土格声音微颤却坚定：“营地缺指挥官，我想带一队丁等兵人。我没经验，但愿意边学边练，我想这总比让他们当炮灰强。”

上官姜哲与图门长兴对视一眼。后者点头：“我们确实缺人。但你能制定训练计划吗？会战场调度吗？”

“不会。”土格老实摇头。

上官姜哲拦住欲再问的图门长兴，转向土格：“我可以给你兵人，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亲自带他们训练；第二，说服其他穿越者加入，组成你的战斗小组，成为指挥者。能做到吗？”

“没问题！”土格毫不犹豫。

“去找寻长月领人领装备。另外，”上官姜哲加重语气，“你有权自由组建小队，指定小队长。此权仅限于你。”

“谢谢将军！”土格转身飞奔而去。

图门长兴皱眉：“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上官姜哲微笑，“他敢拿木棍冲向珊妖救人。光这份勇气，他能帮我们对付珊妖。”

图门长兴一怔：“拿木棍……救人？面对珊妖？”

“是。我感觉他会是天生的指挥官。”

说完他们便又回到了沙盘上评估着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

此时，寻长月正为丁等兵人分队发愁。兵人战力强却无自主意识，必须由指挥官下达具体指令。现有指挥官不足，根本管不过来。

土格的到来恰逢其时。寻长月欣然同意，让他自选兵员与武器。土格挑了八个八人小队。

回到住宿区，他召集同伴：“谭湖、牟仁发……大家出来一下！”

众人围拢。土格说明了缘由，并补充道：“愿意和我组战斗小组吗？”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连连后退：“我连游戏都打不好，更别说打仗了，我怕死！”转身离开。本来他们帐篷包括土格在内一共有九个人，现在已经有三个人拒绝加入了，现在愿意加入土格的战斗小组就是跟土格走的比较近的六人。

谭湖拍他肩膀，眼睛紧盯着兵人手中的武器，咽了口唾沫：“土格，你真行！以后咱们可威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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