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烽火惊营

战斗小组成立后，被带到训练场。

谷梁绍辉担任教官，演示了基本射击动作便让大家练习。土格学得极快，半个小时就能熟练移动射击。

“有天分。”谷梁绍辉拍拍他肩，打开一旁的弹药箱，“但好枪法靠子弹喂出来。”

其他人都在苦练，除了谭湖。他胡乱放了几枪就溜出训练场，直到傍晚才回来，被谷梁瞪了一眼。

土格练得最勤。珊妖那双嗜血的眼睛成了他的梦魇，也成了燃料。他一次次瞄准射击，汗水流进眼里也不擦，心里那把冰冷的火越烧越旺。他要用这枪把珊妖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这份专注感染了其他人。

谷梁邵辉发现牟仁发擅长计算弹道，便教他操作迫击炮，后来干脆把他的小队编为专业炮队。

王罗胜性格直率，成了突击队长；姜国吉沉稳，带重机枪队；袁飞升和王宏则作为机动部队。

训练间隙，几人常凑在一起讨论战术配合，默契渐生。

这天，土格正训练时，支合泰来找他：“上官将军召见。”

土格赶到指挥帐篷时，上官姜哲正和图门长兴俯身沙盘前推演。见他进来，上官姜哲直起身，脸色缓和：“来得正好。绍辉说你练得不错，我们决定给你加点内容。”

他将土格引到沙盘前，简单说明当前态势，然后把他推向图门长兴：“接下来，你跟长兴大人学沙盘。”

“小子，”上官姜哲压低声音，“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好好学。”

图门长兴抬起头，目光锐利：“上官将军举荐你。我可以教，但你能不能成器，看你自己。”

“是！定不负期望！”土格挺直身体，敬了个略显生涩但郑重的军礼。

自此，土格上午跟图门长兴学战术推演，下午随上官姜哲练小队指挥。

训练太累时，他会独自走到营地西侧斜坡，坐在那里望着西方。

暮色中的山峦寂静壮美，但他的目光总锐利地投向更远处——珊妖可能来的方向。

他会在脑中反复推演：如果妖群从对面树林冲出，穿过空地，斜坡上的密林就会遮挡营地射界……那时，迫击炮该覆盖哪里，重机枪何时开火，突击队又该从哪刺出。

夕阳一次次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这片他必须守护的土地上。半个多月后，一个晴朗的上午。

宁静的天空突然被急促的枪响打破。

紧接着，一发红色信号弹从远处哨塔嘶鸣着升空，枪炮声大作。营地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有人驻足四顾，试图辨明方向；有人立刻操起武器，神色紧绷地做好战斗准备。

听到枪炮声的上官姜哲与图门长兴同时冲出帐篷，几个大步来到台地边缘。上官姜哲拿出望远镜观察远处哨所，发现远处的枪声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便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战斗。

他转头急声对谷梁绍辉下令：“立刻集结所有指挥官！”

“明白！”谷梁绍辉神色肃穆，应声之后，步伐稳健且急促地朝着营地内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提高音量，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喊道：“所有指挥官，立即前往斜坡前集合！”

正在训练场内练习小队配合的众人也听到了枪炮声，姜国吉立马问道：“你们听！远处有枪炮声！” 众人当即停下训练，凝神细听。

通过这些天的训练，大家已经具备了区分不同武器声音的能力，王罗胜开口说，“没错！是交战的声音！”

王罗胜说完后大家便望着土格，土格没有丝毫犹豫，“大家拿上武器弹药跟我来！”

他们刚一出训练场，就撞见正往集结点赶的寻长月，寻长月见是土格小队，急声道：“跟我来！上官将军下令所有指挥官到斜坡阵地集结！”

斜坡阵地前，上官姜哲一脸严肃，郑重地向左丘澎下达指令，“左丘澎，交通工具你随便挑，务必以最快速度带回援军！”。

“最多半天，我一定将援军带到！”左丘澎神情坚毅，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完他跳上越野车，一脚油门直奔虬龙城，身影瞬间消失在古道尽头。

此时营地内的指挥官迅速围拢过来，神色肃穆，等待命令，目光齐聚在他身上。他目送左丘澎出发之后，心中默念着：你可要快点啊，整个营地的几千人的命就攥着你的手里了。

“姜哲”图门长兴与百十运凡迅速铺开地图，分析着局势：“我们是全军出击，还是在营地组织防御、等待援军？”

“被动等待太危险了！在不清楚珊妖的规模和目的之前，最好的方式就是投石问路！先去搞清楚前面哨所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决定接下来如何做！”

“我同意你的看法！” 图门长兴在地图上画出两条路线，抬头与上官姜哲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让两人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图，主动出击，查明敌情。

上官姜哲目光扫过集结的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齐星然、支合泰，还有谭湖，带上所有甲等兵人和没有指挥官指挥的丁等兵人随我一起直接驰援前哨！”

他随即看向谷梁绍辉：“绍辉，你带寻长月、百十运凡和所有自愿参战的穿越者，率领主力兵人，从东侧山谷小路迂回，”与我们一起夹击哨所外围的珊妖！”说着他向谷梁绍辉指着地图上标好的小路继续说道，“小路崎岖难行，你们的行军速度会比我们慢，等我们到了哨所之后会通过通讯设备告知你们具体情况。如果哨所被攻陷你们就要原路返回营地保卫营地，如果哨所还在你们就火速前往和我们一起消灭来犯的珊妖！”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谷梁绍辉郑重敬礼，随即率队沿小路出发。

他转向图门长兴，语气郑重：“长兴，营地就拜托你了。由你坐镇指挥中枢，统筹全局。”他的目光继而落在土格和一旁的舛寿、锐峰和枭阳身上，“土格，你的战斗小组，协同舛寿、锐峰指挥的护卫兵人，共同负责营地防御！”

谭湖听到自己被分到前线，脸色瞬间发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上官姜哲威严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认命地耷拉下肩膀。

布置完任务之后，上官姜哲接过锐峰递来的通讯器别在腰间，率领部队沿着古道疾驰而去。

图门长兴目送他们离去后，立即转向舛寿与锐峰，语气不容置疑：“把柴油发电机抬出来，全力保障通讯中继台运转。上次为了节省燃料没有全天候开机，导致无法及时联系虬龙城，这次绝不能再犯同样错误。”

他随即看向土格，命令简洁而沉重：“土格，营地防线交由你全权组织，务必守住我们最后的立足之地。”

土格凛然受命，迅速将麾下各小队精准部署至预设阵地。完成调配后，他与图门长兴一同抵达营地最前沿的观察位。

眼前的地形却令人忧心：营地所在的台地前，那个覆盖着茂密树林的大斜坡，如同一片天然的视觉屏障。它虽然迟滞了敌人的仰攻，却也无情地吞噬了防御阵地近半的向下射界与观察视野。本可一览无余、实施火力控制的整片前沿空地，近处竟有近半笼罩在树林的阴影里。

土格在组织防御搭建沙袋的时候不断的观望着眼前斜坡上茂密的树林，完成了防御部署之后，他找到图门长兴说：“图门大人，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你说就是了。”

土格神色沉稳，清晰有力地阐述，“这次珊妖来袭太突然了，我们这些天基本都没有珊妖的消息。珊妖突然来袭，通过远处哨所的密集的枪声，我判断应该它们想来袭营，我想给营地防御加一道保险！”

图门长兴皱了皱眉，“什么保险？”

土格指着斜坡下面说着，“我的建议是我带着我的战斗小组在斜坡下面利用密林设置一个阻击阵地。”

图门长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土格的眼睛，“为什么？”

这些时日里他教授土格战术、战法，他和土格之间已经是事实上的师徒关系，在很多问题都很有默契，他了解土格的实力，所以他认真的听着土格想法。

“我记得您以前说过珊妖狡黠的特点，它们绝对不会做送死的行为！他们的行为就两个逻辑：要么是有机可乘的必胜之战；要么拼死为了获得女人和物资！所以，所以珊妖不会平白无故的进攻我们的！”

一旁土格的副手王罗胜不解地说，“珊妖不过是些畜生而已，它们做事还需要什么理由和行为逻辑吗？它们就是单纯发疯想进攻我们，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土格连忙摇头反驳，“王罗胜，你千万不要小瞧了珊妖，从前面我们的学习中可以清楚的了解到，珊妖的平均智商是高于人类的，加上它们逆天的身体机能，这决定了它们不会做对它们来说没吃力不讨好的事。在它们本能的指引下，它们只会做对它们有利的事。”

“你在分析它们的动机？”图门长兴看出了土格心中所想，便顺势让他说一说，“你就说一说吧！”

“我的想法是，姗妖目标可能不是前哨战地，而是我们营地！”

王罗胜因战斗临近而肾上腺素飙升，不耐烦地插嘴：“这不明摆着的吗！”

“它们这次进攻的目标一定是我们的营地，它们进攻营地的策略正常来说就是先攻下前哨阵地，然后再来进攻营地。不过以珊妖狡诈的性格来说它们很可能采取更奸诈的策略：调虎离山！”

土格神色一凛，将原本平稳的语气陡然加重：“它们肯定能预判一旦前哨枪响，我们一定会去救援前哨阵地。它们极有可能避开我们增援前哨的部队，在古道沿途设伏：先藏起大部队，等上官将军的增援部队过境后，再沿古道偷袭营地；同时留下小股兵力，伏击回援的部队。”

“这些只是你的主观猜想，我们打仗靠的是确切的情报和合理的逻辑链。” 图门长兴眉峰微蹙，眸中闪过一丝沉思之色，他神色一凛，再度开口：“土格，你的判断依据还有什么？”

“营地的女人才是它们想要的，而营地仓库的武器弹药同样也是它们的目标！”这话让众人心头一震，面面相觑。

“我们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珊妖手中都是没有枪的，我后来听其他和珊妖交战的指挥官说：他们遇到的珊妖所持的武器都是冷兵器，最多不过有些老式火炮和简易的燧发枪。这些都说明它们是没有先进灵枪的。一旦它们通过袭击前哨调出我们大部分部队前去增援，它们再利用数量优势来攻下我们的营地获得了我们的武器，后果将不堪设想！”

图门长兴左手环抱，右手拖着下巴，“所以，你认为珊妖会在上官姜哲去救援前哨的时候来偷袭营地，夺得营地的武器和女人！”

“我就是这个意思！”土格指着斜坡上的树林继续说道，“这些树林阻挡了我们的视线和射界，一旦姗妖冲到了山坡下，利用这些树林作为掩体，我们就很难阻挡它们了！”

“所以我建议我带战斗小组到山坡下去组织防御，利用树林掩护组织防御能为增援部队的到来争取更多的时间！”土格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却依旧坚定。

图门长兴没有了开始的随意，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你的逻辑链是成立的。”图门长兴目光锐利，“但这需要验证。我同意你的方案，这就是最好的验证方式。”

他直视着土格坚定的眼神，“我同意你的请求，让你们小组到坡下的密林中设置阻击阵地，这样也算是给营地加了一个保险，真的如你所料的话，你的战斗小组确实能争取更多的时间。”

说完他将对讲机郑重的交到了土格手中，“你去吧！注意安全！”

“舛寿，你接替土格指挥营地防御，顺便给土格他们拨四个突击小队，”图门长兴转过身对着舛寿嘱咐道，“去加强一下他们的战斗小组！”

“好！”

土格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即他转过身去大声的命令，“王罗胜！让战斗小组随我一起转移阵地，到斜坡下去设置阻击阵地！”

听到土格的话，大家便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带着轻重武器迅速往坡下移动，来到半坡的时候土格对着牟仁发命令：“牟仁发在这里辟出一块空地，把迫击炮架起来，随时等候我的命令，我为我们提供火力支援”。

安排完迫击炮阵地后，他则带着大家继续往斜坡下赶去。

到达斜坡下之后，土格将阵地设计成交叉火力网，左右两翼的重机枪形成钳形布局，中央预留机动部队随时填补缺口。土格先让大家沿着树林边缘挖出简易的散兵坑，用来作为临时的阵地。整个阵地沿着树林一字排开，他在阵地两边分别布置了两个重机枪小队和若干突击小队，他让王罗胜和袁飞升指挥左翼部队，姜国吉和王宏指挥右翼部队，他自己则带着一个机枪小队和两支突击小队在阵地中央居中指挥，他一边紧盯对面荒野的动静，一边指挥阵地构筑。很快，各小队分散部署完毕：重机枪架在散兵坑边缘，枪口直指前方空地；突击队员匍匐在战壕里，步枪上膛，随时待命。

林间静得反常，只有风穿枝叶的‘簌簌’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与兽类腥膻的怪异气味：那是珊妖独有的气息，正顺着风势，从西边山林缓缓漫来。

远处的枪炮声早已沉寂，只剩这片树林如巨兽般蛰伏着，将所有动静都吞入腹中。众人匍匐在散兵坑里，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泥土。他们目光死死盯着空地尽头的荒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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