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盒子

深渊领主感受到了威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背脊完全从黏液中升起——那是一头类似蜈蚣的怪物，但放大了百倍，每一节身躯都有卡车那么大，密密麻麻的步足像刀锋一样闪着寒光。

它仰起前半身，口器张开，喷出一股黑色的酸液。

林尘在空中拧身，破魂枪横扫，枪芒将酸液蒸发大半。落地的瞬间，他一枪刺向领主的头部。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矿坑。领主的甲壳硬得离谱，破魂枪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但这一枪成功激怒了它。领主放弃了对其他深渊生物的控制，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林尘身上。它庞大的身躯翻滚，步足如刀阵般绞杀过来。

林尘不退反进，贴着领主的身体游走。破魂枪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命中甲壳的缝隙——那是关节连接处，相对脆弱。

混沌天火顺着枪尖涌入，领主发出痛苦的嘶鸣。

趁这个机会，哈克带着A组从矿坑边缘索降下来，分成三队冲向黏液核心。深渊生物反应过来，涌上来阻拦，但被A组的火力压制——源能灵装加持下的能量武器，威力比平时大了三倍不止。

战斗进入白热化。

林尘和领主在矿坑底部缠斗，所过之处，岩石崩碎，地面龟裂。领主的力量和防御都远超林尘，但速度稍慢。林尘凭借精妙的身法和战斗经验，一次次躲开致命攻击，同时寻找机会。

但领主的甲壳太厚了，破魂枪很难造成实质性伤害。

“林先生！炸弹安放完毕！”通讯器里传来哈克的声音，“定时开始了！”

“撤！”林尘吼道。

“可是你……”

“我说撤！”

A组开始撤退，顺着绳索往上爬。领主想要追击，被林尘死死缠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尘看了一眼战术手表，距离炸弹爆炸还有两分钟。

该走了。

他虚晃一枪，转身就朝矿坑边缘冲去。领主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碾过地面，碎石飞溅。

三十秒，林尘冲到了矿坑边缘，抓住一根垂下的绳索。

二十秒，他开始上升。

十秒，领主追到下方，仰头喷出酸液。

五秒，酸液腐蚀了绳索，林尘下坠。

三秒，他反手一枪插进岩壁，稳住身形。

一秒——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是一声，而是接连三声——三个净化者炸弹同时起爆了。炽白的光芒从矿坑底部爆发，瞬间吞没了领主的身躯。那团黑色黏液在光芒中剧烈沸腾、蒸发、消散。

冲击波沿着矿坑壁向上席卷，林尘被气浪掀飞，撞在岩壁上，又滚落下来。

他咳出一口血，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但没时间检查伤势。因为通讯器里传来了B组的呼救：

“三号巢穴有埋伏！重复，有埋伏！我们被包围了！”

林尘挣扎着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

“哈克，带A组回小镇，和C组汇合。”他对着通讯器说，“我去三号巢穴。”

“林先生，你的伤……”

“执行命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林尘关掉通讯，看了一眼矿坑底部——领主还没死，在爆炸的余烬中挣扎，但已经失去战斗力。

他转身，朝三号巢穴的方向狂奔。

五公里的戈壁滩，林尘只用了七分钟。赶到时，看见的是惨烈的景象。

B组被至少五百头深渊生物围困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里。加油站的主体建筑已经坍塌了一半，B组依托残垣断壁在抵抗。地上已经躺了四具尸体，还有两人重伤。

深渊生物的进攻很有章法，分批次冲锋，消耗B组的弹药和体力。更麻烦的是，远处的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又一头深渊领主正在接近。

林尘没有直接冲进去。他绕到加油站后方，那里有一个地下储油罐的检修口。撬开锈蚀的盖子，钻了进去。

储油罐早就空了，里面弥漫着油气和铁锈的混合气味。林尘爬到罐体顶部，找到一个观察孔——从这里能看到加油站的正面战场。

B组还剩八个人在战斗，弹药快打光了，灵装的能量也所剩无几。

那头深渊领主已经走到战场边缘，那是一头类似犀牛的怪物，但头顶不是角，而是一根能发射能量光束的肉瘤器官。

领主低头，肉瘤开始充能，发出危险的嗡鸣。

就在光束即将发射的瞬间，林尘从储油罐顶部破口跃出，手中的金属盒子狠狠砸向领主的头部。

“尝尝这个！”

盒子在接触肉瘤的瞬间引爆。

比净化者炸弹更刺眼的光芒爆发了。那不是爆炸，而是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释放。光芒所过之处，深渊生物像蜡烛一样融化。领主的头部直接汽化，庞大的身躯僵立了一秒，然后轰然倒地。

冲击波把林尘掀飞出去几十米，摔在加油站的废墟里。他的右臂剧痛——不是骨折，而是从内部传来的灼烧感。低头一看，右臂的皮肤下，血管变成了诡异的黑色，像蛛网一样蔓延。

混沌天火的反噬。

他咬牙爬起来，右臂已经不能动了，垂在身侧。

“林先生！”B组的幸存者围过来。

“别管我。”林尘用左手指着三号巢穴的方向，“炸弹安放了吗？”

“安了一个，但没找到核心，可能在地下深处。”

“带我去。”

“可是你的手……”

“带我去！”

一行人冲进地铁站入口。里面比想象中还要深，螺旋向下的台阶仿佛没有尽头。墙壁上覆盖着黑色的黏液，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越往下，深渊气息越浓。

终于，台阶到底了。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空间中央，不是一团黏液，而是一棵……树？

黑色的、扭曲的树。树根扎进地底，树干上布满了脉动的血管状纹路，树枝向四周伸展，每一根树枝的末端都吊着一个巨大的茧。茧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正在孵化的深渊生物。

这就是巢穴的核心——一棵深渊母树。

“我的天……”一个士兵喃喃道。

林尘也感到震撼。他从来不知道深渊还能以这种形式存在。这棵树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的领主还要强大数倍，已经接近……神王境。

母树似乎感应到了入侵者，树干上的血管纹路骤然亮起红光。所有的茧同时震动，里面的深渊生物开始加速孵化。

“炸了它！”林尘吼道。

B组剩下的两个净化者炸弹全部安放，定时一分钟。

但林尘知道，这不够。母树的防御力远超想象，两颗炸弹最多炸断几根树枝，伤不到根本。

他看了一眼自己漆黑的右臂。

然后用左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了第二个金属盒子——摩根只给了两个，他全带来了。

“你们撤。”林尘说，“快。”

“林先生，那你……”

“我留下来。”林尘盯着那棵母树，“这玩意儿不除，后患无穷。”

士兵们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尘的眼神，话堵在了喉咙里。他们咬牙，转身往上跑。

林尘走到母树前，仰头看着这棵扭曲的造物。

母树的树枝垂下来，像触手一样向他卷来。林尘没躲，只是用左手举起金属盒子。

“深渊……掠夺……毁灭……”一个模糊的意念直接侵入他的脑海，“加入……进化……永恒……”

是母树在尝试沟通。

林尘笑了。

“永恒？”他说，“你们也配谈永恒？”

他激活了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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