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赌局

连输两局的陈默依然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毕竟前两局他赢得够多，他一个人对几十个人，虽然胜率低，但是一旦胜了，收获自然也多。

这两局输的和赢的人自然是不同的，人群一下子就显出派系的不同了，一帮人和那个叫李鬼的瘦高个窃窃私语，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高兴，这是输了钱的。

另一帮人围着的赵老西虽然也是一脸紧张，但他们是赢了些钱的，因此还是显得比较从容的。

剩下的人除了凑在王彪身旁谄媚的两个小弟，就是零零散散围在桌前，其中一个圆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名叫赵顺的年轻士卒，犹豫了一下，将仅有的几枚铜钱怯生生地放在了“小”上，立刻引来旁边几个兵痞的嘲笑。

陈默目光扫过，并未表示，随手将银锭推到了“小”的区域。

王彪看着陈默那淡然的模样，心中莫名火起，冷哼一声，猛地揭开骰盅——

一、二、三，六点小！

“哈哈哈，赢了！”赵顺几乎要跳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回翻倍的钱，

除了陈默和赵顺，其余人都是押的“大”，顿时响起一片懊恼的咒骂声，尤其是李鬼那一伙，脸色更加难看，看向王彪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满。

王彪脸色阴沉，感觉自己摇骰子的手气似乎被这新来的队正克制了。他不信邪，再次奋力摇动骰盅，这一次，他使出了浑身解数，骰子在盅内疯狂碰撞。

“买定离手！”他死死盯着陈默。

李鬼一伙犹豫着，这次选择了跟王彪反着来，将注码押在了“小”上。赵老西则眯着眼，选择观望。赵顺毫不犹豫，再次将全部身家跟着陈默押“小”。

陈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将面前的两锭银子推到了“小”区。

开盅——二、三、四，九点小！

“又赢了！”赵顺兴奋地低呼，看向陈默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崇拜。

李鬼一伙人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纷纷收钱。

而王彪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连输这么多局，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对方还是刚跟他起冲突的队正，让他心里憋着一口气，非要教训一下对方不可。

他这一次摇盅的动作格外缓慢而用力，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桌面上下注的情况。当看到陈默再次将一笔不小的注码押在“小”上，而李鬼、赵老西等人也大多跟着押“小”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骰盅落定，发出一声闷响。

“买定离手！”王彪喊道，目光扫过众人，确认无人再下注。

就在这一瞬间，他撑着桌面的左手小指，看似无意地、极其轻微地叩击了一下桌面。一股特殊的震动，透过厚重的原木赌桌传递到骰盅底部。盅内，一颗特制的、内部带有微小活动配重的骰子，受此震动影响，悄无声息地翻了个身！

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连他身边最亲近的小弟都未察觉。王彪心中冷笑，他这手“隔山打牛”的功夫苦练多年，靠的就是这张特制赌桌和那颗特制骰子，能在落定后微调点数，专为通杀而设。刚才那一下，他已经将原本可能是“小”的点数，改成了“大”！

“开！”王彪信心满满，猛地揭开骰盅。

四、五、五，十四点大！

“大！是‘大’！”王彪身旁的小弟立刻欢呼起来。

押“小”的李鬼、赵老西等人脸色顿时垮了。赵顺也懊恼地一拍大腿。

陈默却微微挑了挑眉，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王彪刚才叩击桌面的左手小指，又瞥了一眼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赌桌。他刚才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特殊的震动，以及骰盅内一颗骰子那不自然的细微滚动声。

“有点意思。” 陈默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摇了摇头，将自己押注的银子推了出去。

王彪终于赢回一局，而且是通杀押“小”的一方，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哈哈大笑着将满桌的银钱扫到自己面前，还不忘挑衅地看了陈默一眼。

接下来的几局，王彪故技重施。

他不再完全依赖运气，而是根据台下众人的下注情况，在关键时刻微调点数。当押“大”的人多时，他就将点数改成“小”；当押“小”的人多时，他就改成“大”。他变得“神乎其技”，赢多输少，面前的钱财迅速堆积起来。

李鬼和赵老西输得开始怀疑人生，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向王彪的眼神也充满了惊疑不定，他们隐约觉得不对劲，却又抓不住把柄。

赵顺跟着陈默下注，也连着输了好几把，赢来的钱又吐回去大半，急得额头冒汗，却见陈默依旧气定神闲，甚至偶尔还会押中一两次，仿佛输赢全然不放在心上。

陈默一直在观察。他不仅看点数，更观察王彪每一次摇盅、落盅、以及开盅前的小动作，感知着桌面的每一丝震动。他很快摸清了规律：王彪作弊的前提，是必须有一个相对固定的骰盅落点，以及那特制的骰子朝某一面时，他才能通过特定的震动频率使其翻转。

又一局开始。王彪摇盅落定。

众人下注。这一次，陈默押了重注在“大”上。李鬼和赵老西见状，犹豫片刻，也咬牙跟着押了“大”。散户们跟风的也不少。押“小”的寥寥无几。

王彪心中狂喜，这么多人押“大”，正是他通吃的好机会！他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小指再次极其隐蔽地叩击桌面——准备将点数改成“小”！

就在他小指落下的同时，陈默搭在桌沿的右手食指，也看似无意地轻轻一点。

一股更加精妙、更加隐晦的震动后发先至，精准地抵消并覆盖了王彪发出的震动，甚至还带着一丝反向的力道！

王彪只觉得指尖传来的触感似乎有些异样，但并未深想，只当是自己用力过猛。他自信满满地揭开骰盅——

五、六、六，十七点大！

“大！是大！”

“赢了！我们赢了！”

押“大”的人群爆发出欢呼。李鬼和赵老西长舒一口气，抹了把冷汗。

王彪的笑容僵在脸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骰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明明改了啊！怎么会还是大？！

陈默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收着钱，对王彪投来的惊疑目光回以淡然一瞥。

对陈默来说，自己的输赢不是关键，他扫了一眼李鬼和赵老西，这两伙人才是关键。王彪利用作弊赢走的，大半是这两伙人以及散户的钱，怨气早已在他们心中积压。此刻，李鬼和赵老西看向王彪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输钱的懊恼，更夹杂着强烈的怀疑和即将压抑不住的愤怒。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又一局开始。

王彪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局“意外”的失败让他心神不宁，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法出了岔子，或是骰子、桌子有了问题。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已骑虎难下。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骰盅，这一次摇得分外久，也分外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疑虑都宣泄在其中。骰子在盅内发出急促而杂乱的碰撞声。

终于，“砰”的一声，骰盅再次落定在赌桌那个固定的位置。

“买定离……” 王彪习惯性地喊道，目光扫向台下，准备根据下注情况再次施展他那“隔山打牛”的手法。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一直静坐观局的陈默，突然动了！

只见陈默身形如电，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按在了骰盅之上！他的动作快、准、稳，恰好打断了王彪即将进行的小动作。

“你干什么？！”王彪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变色，厉声喝道，“扰乱赌局，你想坏了规矩吗？！”

赌桌周围顿时一片哗然。李鬼、赵老西等人也都惊疑地看着陈默，不知道这位一直表现得从容淡定的新队正，为何突然发难。

陈默按着骰盅，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寒冰利刃，直刺王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我干什么？我倒想问问王队副，你在干什么？”

他环视一圈，将众人或疑惑、或不满、或好奇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目光回到脸色铁青的王彪身上，一字一句道：

“这赌局，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你什么意思？输不起就直说！”王彪心头猛跳，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气势压倒陈默。

“输不起？”陈默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被他按住的骰盅，“我是怕有些人赢得太‘容易’，脏了赌桌，更脏了这身军皮！”

他不再给王彪狡辩的机会，转头看向脸上惊疑不定的李鬼和赵老西，以及那些输了不少钱的散户兵痞：

“诸位，难道你们就没觉得奇怪？王队副的手气，何时变得如此‘精准’？想大开大，想小开小，尤其是在诸位下重注的时候？”

此言一出，李鬼和赵老西等人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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