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赵岚示警，暗流已然涌动

十月十日上午九点零七分，陈默正把一份新企划案的标题从《下班后的第一件事》改成《打工人夜归图鉴》，手机震动了。

不是数据提醒，也不是平台推送。

是内线电话。

来电显示：总裁办公室。

陈默放下笔，顺手把转了半分钟的签字笔插回笔筒。起身时看了眼桌上三杯咖啡——左边那杯已经凉透，中间温着，右边刚续上热水。

他知道这一通电话不会是闲聊。

两分钟后，他站在赵岚办公室门前。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他敲了两下，听见里面说：“进来。”

赵岚坐在办公桌后，平板屏幕亮着，手指在上面滑了一下，然后把它转过来，推向桌面中央。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画面里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浅色风衣，牵着一个小孩的手。背景是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女人正在和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认得吗？”赵岚问。

陈默点头。“昨天视频里的小男孩，母亲。”

赵岚又滑了一下，弹出第二张图。是监控时间戳，显示前天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星耀的人。”她说，“昨晚七点四十二分出现在孩子家楼下，七点五十分开始搭话，手里拿的是版权收购意向书。”

陈默没说话，盯着图看。

“他们想买断那个视频。”赵岚声音很平，“不是合作，不是分成，是直接买走，永久授权，全平台下架原版。”

陈默手指动了一下，但没去摸笔。

“你猜他们开价多少？”

“三万？五万？”

“二十万。”赵岚看着他，“现金到账，合同当场签。对方还承诺额外提供一次亲子游园会资源，说是‘感谢家庭对社会话题的贡献’。”

陈默嘴角抽了一下。

“听起来不错？”赵岚问。

“听起来像陷阱。”他说，“谁会为一个百万播放的视频，花二十万现金去买断？还加赠资源？星耀不干赔本买卖。”

“所以？”她身体前倾。

“他们在怕。”陈默说，“怕这个视频继续发酵，怕我们做第二期，怕更多小孩说出真话。他们不怕花钱，怕失控。”

赵岚没否认。

她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我已经让法务查了对方合同模板。标准格式，条款干净，看不出问题。但他们要求今天下午三点前签，地点在华景大厦一楼咖啡厅。”

“急着收网。”陈默说。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陈默终于开口：“让他们谈。”

赵岚挑眉。

“让他们去谈。”陈默重复了一遍，“让那位母亲去见他们。坐下来，喝杯咖啡，听听条件。”

“你不怕他们真签下合同？”

“不怕，只要合同里有一条——‘内容授权必须由本人亲自签字确认’。”

赵岚盯着他。

“小孩不能签。”陈默说，“未成年人签署商业合同无效。而家长如果拒绝代签，只允许孩子本人签，那对方就只能干坐着。”

“万一家长愿意代签呢？”

“不会。”陈默摇头，自信的说道，“昨天拍完视频，她多留了十分钟，反复确认授权范围。我提了一句‘可能会有后续传播’，她立刻问我有没有签第三方免责条款。这种人，对合同敏感得很。”

赵岚沉默几秒，忽然问：“你知道她职业？”

“不知道。”陈默说，“但我猜得到。”

“律师。”赵岚说，“执业八年，专攻民商事纠纷。上周还在法院代理一起广告侵权案，判了品牌方赔偿八十万。”

陈默没惊讶，只是点头。

“所以你早算到了？”她问。

“并没有，我只是记得她说过一句话——‘别让孩子的话被人拿去乱用’。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人不好糊弄。”

赵岚靠回椅背，拿起平板，删掉截图，锁屏。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等他们谈崩。”陈默淡然的说着，“然后我再联系她，提第二期拍摄计划。这次换个形式，做系列短片，主题叫‘小孩不说谎’。”

“星耀要是再出手呢？”

“那就让他们继续砸钱。”陈默站起来，“砸得越多，越显得心虚。观众不傻，看到大公司追着一个小孩视频跑，自然会想——这里面肯定有事。”

赵岚看着他，忽然说：“你跟第一天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哪一天？”

“入职那天。”她说，“你抱着企划案进来，手都在抖。我说你这种学校出来的也配碰项目，你低头说了句‘我会证明’。”

陈默没接话。

“现在你站在这里，说要设局让人跳，语气跟喝水一样自然。”

“压力小了，以前怕被淘汰。现在怕的，是错过机会。”

赵岚笑了下，没再说话。

陈默转身走向门口。

手碰到门把时，赵岚又开口：“下次企划案，别用‘打工人’这个词。”

“为什么？”

“太明显，王天雄不是笨人。他一看到这个词，就知道你在冲他来。”

陈默点头。“那我改个名字。”

“随便你。”她说，“但记住，别让他们看出你在布局。让他们自己撞上来。”

“明白。”

陈默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灯光明亮，地面反着光。他走过财务部、人事部，回到策划部开放式办公区。

工位上电脑还开着，页面停留在《打工人夜归图鉴》的草案界面。

他坐下，没关文档，而是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空。

主题：暂定【小孩不说谎】第二期合作邀约

正文写了两行，删掉，重写。

“您好，关于上次拍摄的内容，我们计划推出系列短片，聚焦真实家庭对话。本次仍以自愿参与为前提，全程由监护人监督，所有素材使用将提前书面确认。”

他停顿一下，在最后一行加上：

“如您有兴趣，请于本周五前回复本邮件。我们将安排一次非正式沟通，地点由您决定。”

发送前，他又检查了一遍发件人账号。

不是公司主号，也不是测试号。

是昨晚注册的备用邮箱，绑定的是新手机号。

他点击发送。

然后关闭邮箱页面，打开浏览器，搜索“华州建筑工地分布图”。

页面跳出十几个结果。

他点开一个政府公开信息链接，找到城东片区，目光落在一处标红区域。

那里有个停工半年的楼盘，旁边写着“临时工人休息区开放中”。

他记下地址。

正准备关掉页面，手机响了。

是系统提示音。

凌晨刷新的那条爆款剧本，刚刚加载完成。

他点开脑中界面。

三行字浮现：

【类型】短视频

【场景】建筑工地午休时间

【爆点】农民工用安全帽当音箱放歌，唱到一半突然哽咽：“这歌是我女儿去年六一演出唱的。”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手指慢慢转起桌上的签字笔。

越转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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