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前沿激战

日军第三师团的先头部队，踏着被炮火反复犁过、已然浑浊泛红的新墙河冰水，嚎叫着向南岸冲来。

他们预料中的抵抗——机枪的扫射、迫击炮的砸落——并未如想象般猛烈。只有零星而精准的冷枪，从对岸那些看似被摧毁的废墟中射出，撂倒冲在最前的军官和机枪手。

“支那军的防线已经被皇军的炮火摧毁了！快速通过，建立滩头阵地！”

带队的日军大队长挥舞着军刀，厉声催促，更多的步兵和紧随其后的几辆一式坦克改（47毫米炮身管更长）轰隆隆地驶上南岸松软泥泞的河滩。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河滩前方百多米处，几处看似天然土丘或碎石堆的“地面”，突然泥沙纷飞，黑洞洞的炮口从下方探出，喷射出炽热的火焰！

那是半埋设的索玛S35坦克，47毫米穿甲 弹以近乎平直的弹道，狠狠凿向刚刚上岸、还没来得及展开的一式坦克。

“轰！轰！”

两辆一式坦克的正面装甲在如此近的距离上被轻易撕开，瞬间燃起大火。

日军坦克兵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炮弹打在那些只露出炮塔的“固定堡垒”倾斜的前装甲上，竟然频频跳飞！

“是战车堡垒！反击！步兵，掷弹筒！”日军大队长声嘶力竭。

然而，等待日军步兵的，是更隐蔽、更恶毒的死亡。

当他们试图借助弹坑和坦克残骸向前跃进，或从侧翼包抄那些固定坦克堡垒时，从他们根本没想到的方向——侧后方一些看似毫无威胁的洼地、土包甚至枯树根部，突然射出了密集的侧射火力！

轻机枪、冲锋 枪、甚至从后面倒打过来的步枪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将暴露的日军步兵成片扫倒。

这正是李铭远精心布置的倒打火力点，主阵地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杀招藏在看似安全的后方和侧翼。

与此同时，日军的工兵和后续车辆试图在河滩开辟通路。

“穿山甲”群布设的诡雷阵开始发威，绊发的跳雷从泥土中蹦起，在人群腰部高度炸开。

压发的地雷将试图拖拽陷住坦克的牵引车炸翻。

更致命的是那些预设的定向雷（用炸药和预制破片制成），被隐蔽的操纵手看准时机引爆，扇形的钢铁破片风暴将整片区域清空。

新墙河南岸，瞬间变成了血肉屠场，日军的进攻队形被这前所未见的、立体而阴狠的防御体系打得七零八落，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在火力、地雷和冷枪的夹击下，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师指挥所内，电话铃声和报告声此起彼伏，但秩序井然。

“一团报告，三号预设坦克堡垒击毁敌坦克一辆，迫使敌步兵后退，自身轻微受损，仍在射击！”

“二团反斜面阵地报告，侧射火力消灭敌一个试图迂回的小队，消耗机枪弹药一个基数”

“工兵报告，三号、五号雷区被触发，效果良好，预设于二道桥梁的爆破装置待命”

“防空连击落敌低空侦察机一架，驱离两架”

李铭远仔细听着，不断在地图上做标记，日军的攻势虽猛，但完全被纳入了预设的消耗节奏。

“告诉赵铁锤，机动反击分队暂时不动，通知所有固定堡垒和倒打火力点，注意弹药消耗，以阻滞和杀伤为主，不要暴露所有火力，让鬼子觉得，再加把劲就能突破”

…………………………

前沿的激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日军在付出了惨重伤亡后，终于在几个点上取得了表面突破，占领了一些前沿阵地。

但他们发现，占领的不过是满布残骸和陷阱的废墟，中国军队的主力似乎向后收缩了。

而每当他们试图巩固阵地或继续推进，来自侧后方和那些“已被占领”区域死角的冷枪冷炮，又会让他们不得安宁，他们的伤亡数字在指挥部的地图上直线上升，而推进速度却慢如蜗牛。

入夜，寒风刺骨。

日军暂停了大规模进攻，忙于收容伤员、补充弹药、在占领的冰冷废墟中瑟瑟发抖地建立防御，而暂五师的阵地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交通壕里，后勤兵冒着冷枪的危险向前运送弹药、热食，撤下伤员。

工兵悄无声息地前出，在白天被日军占领的区域外围，布设新的诡雷和警戒装置，装甲兵则在掩体内紧急检修坦克，补充油弹。

李铭远接到了战区通报：左翼、右翼友军阵地，也正以类似但各有侧重的顽强防御，大量消耗着日军第六、第四十师团。

日军的整体推进，远比他们计划中缓慢和艰难，薛岳长官的指令清晰而简短：

“粘住，放血，示弱，诱其深入。”

“第二阶段”

李铭远对王弼和参谋们说，“前沿阵地，在给予敌重大杀伤后，可以按计划逐步放弃，我们要让阿南惟几看到‘突破’，但这种突破，必须是充满荆棘、流血不止的‘突破’。

命令部队，后撤时，所有带不走的固定火力点、重要工事，必须彻底爆破，留给鬼子一片真正的、充满死亡陷阱的废墟”

接下来的两天，战况仿佛复刻。

日军在飞机大炮坦克的掩护下，艰难地“啃食”着中国军队的防线。

每占领一处阵地，都伴随着巨大的伤亡和随之而来的、如影随形的夜间袭扰与诡雷威胁，中国军队的抵抗依然顽强，但防线似乎在稳步后撤，向长沙城方向收缩。

阿南惟几的司令部里，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前线报来的战果是“不断推进”，但伤亡数字和弹药消耗量同样触目惊心，中国军队的战术似乎有些“笨拙”，死守阵地导致损失也不小，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侧射、倒打火力和小规模逆袭，却让日军时刻处于紧张状态，无法真正放松地巩固战线。

“敌人的抵抗很顽强，但战术缺乏弹性，他们似乎将主力越来越多地固定在阵地战上”

有参谋分析，“这或许是他们资源有限，不得不采取的笨办法，只要我军保持压力，其防线终将被凿穿。”

阿南惟几盯着地图上逐渐向长沙逼近的箭头，虽然对缓慢的进度和伤亡不满，但也认为这是中国军队在巨大压力下被迫采取的战法。

“命令各师团，不要被小股骚扰分散精力，保持攻击锐势，直指长沙！第十军正在长沙城内紧急布防，必须在他们准备好之前，砸碎这座城市！”

他并不知道，在他全力盯着的“炉膛”火焰之下，一张更大的、冰冷的“炉盖”，正在湘东山区的冰雪雾霭中，悄无声息地完成最后的集结与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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