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怒海潜蛟

北境的硝烟渐渐散去，靖北侯岳铮与镇国公李牧的威名如日中天。

朝堂的视线被牢牢吸引在北方的军功与权势重新洗牌之上，这为周承渊在东南的布局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被岳铮秘密派遣南下的影卫副统领韩青，带着一批从血火中淬炼出的北地悍卒，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东南沿海重镇——明州府。

在苏婉儿早已安排好的“四海商号”明州分号接应下，韩青迅速以商号护卫统领的身份站稳脚跟。

他利用“四海商号”雄厚的财力，以及周承渊授意的“不惜代价”的原则，开始以惊人的效率组建力量。

他并未大张旗鼓地招募水手，而是通过当地关系，暗中招揽那些熟悉海情、精通水性，或因海寇肆虐而家破人亡、与海寇有血仇的渔民和疍民。

同时，他以“商队护航”为名，向与“四海商号”合作的海商家族，重金租借、购买数艘航速快、结构坚固的“海鹘船”和“蒙冲舰”。

这支被命名为“礁石”的护航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初具雏形。

他们不悬挂任何显眼的旗帜，船体也往往涂抹成不起眼的深色，如同隐藏在海浪下的暗礁。

与此同时，玄明子背后的海商家族，在得到了“四海商号”提供的精铁和相对安全的销售渠道后，态度愈发合作。

通过他们，韩青得到了更多关于海寇的确切情报。

“统领，最新消息。”一名皮肤黝黑、眼神精亮的疍民出身的哨探向韩青汇报，“‘翻江龙’李魁和‘浪里蛟’张霸的人马，前日在黑鲨岛会盟，摩尼教的‘光明右使’亲自到场。他们似乎达成协议，合并成一股，号称‘镇海王’，由李魁为首，张霸次之，摩尼教负责提供钱粮和岸上内应。他们第一个大目标，很可能是一个月后，从江南出发的秋粮漕运船队！”

韩青目光一凛。劫掠漕运！这已不仅仅是海盗行径，而是公然与朝廷为敌，意图动摇国本！

“消息可靠吗？”

“可靠！是我们安插在李魁手下一个小头目身边的人传回的。而且，”哨探压低声音，“据说，他们之所以能准确掌握漕运船队的航线和护卫情况，是因为……漕运总督衙门里，有他们的人。”

韩青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果然，与外敌勾结！

他立刻将情报通过秘密渠道，送往京城九王府。

京城，九王府密室。

周承渊看着韩青送来的急报，脸色平静，但熟悉他的高顺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

“殿下，漕运乃国之命脉，绝不容有失！是否要立刻通知漕运总督衙门，加强戒备？或者……让韩青他们……”高顺做了个拦截的手势。

周承渊摇了摇头：“通知漕运衙门？打草惊蛇而已，他们内部的蛀虫正好可以借此销赃匿迹。让韩青去拦截？他初建队伍，船只、人手、经验皆不足，正面抗衡合并后的海寇主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站起身，在室内缓缓踱步。

“这是一个危机，但同样，也是韩青的‘礁石’立威，以及我们进一步插手漕运事务的机会。”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给韩青回信。第一，确认漕运总督衙门内奸的身份，但暂时不要动他。第二，摸清海寇计划动手的具体地点、时间和兵力部署。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承渊语气加重，“让韩青不要试图正面阻挡，而是在海寇动手之后，漕运护卫溃败之时，再率‘礁石’出击，以护航商队、路见不平的名义，攻击海寇的侧翼或后方，救下部分漕船即可。”

高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殿下英明！如此一来，我们既破坏了海寇的计划，保住了部分漕粮，立下功劳，又不会暴露全部实力，更能借此向漕运衙门施压，甚至……以此为借口，安排我们的人进入漕运体系！”

“不错。”周承渊点了点头，“告诉韩青，此战不求全功，但求一击必中，打出‘礁石’的凶名和义名！所需箭矢、火油、伤药，让苏婉儿全力保障。”

“奴才明白！”

命令随着信鸽和快马，迅速传向东南。

明州外海，乌云渐聚，风暴将至。

韩青抚摸着麾下战船冰冷的船舷，望着远方墨蓝色的海面，眼神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礁石”虽小，却足以在关键时刻，让那看似强大的敌人，撞得头破血流。

而远在京城的周承渊知道，他在东南埋下的这颗钉子，即将迎来第一次淬火。这怒海之中的潜礁，将要露出它狰狞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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