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功成暗涌

靖北侯岳铮与镇国公李牧的捷报与封赏，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朝堂内外激起了远比之前更为剧烈的波澜。

北境战事的胜利，不仅洗刷了之前的屈辱，更极大地提振了国威。

岳铮和李牧，一时间成了帝国最耀眼的将星，尤其是岳铮，其“雪夜孤忠”到“阵斩敌酋”的传奇经历，更是被编成话本，在民间广为流传。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得更为湍急。

太子周承乾与二皇子周承坤，在最初的震惊与不得不做出的表面恭贺之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个手握重兵、简在帝心、且与他们都无甚瓜葛的镇国公已然难以掌控，如今又多了一个同样军功赫赫、背景神秘（在他们看来）的靖北侯！

这两人若联合起来，其力量足以颠覆现有的朝局平衡！

“查！给孤彻查岳铮的底细！他背后到底站着谁？！”东宫之内，太子对着麾下的谋士低吼，脸色阴沉。

二皇子府中，亦是同样的场景。

“李牧那个老狐狸，竟然不声不响立下如此大功！还有那个岳铮……他当初在雁门关崛起得太快，太蹊跷！给本王查，他和李牧之间，到底有什么勾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北境这两位新贵的身上，试图找出他们背后的支持者，或者，在他们之间制造裂痕。

九王府，依旧是一片沉寂，甚至比以往更加低调。

周承渊以“偶感风寒，需避风静养”为由，连宫中的庆功宴都推辞未去，彻底将自己隔绝在所有的喧嚣与荣耀之外。

密室中，烛火摇曳。

“殿下，太子和二皇子的人，都在疯狂调查岳将军和李国公，尤其是岳将军的过往。”高顺低声禀报，“不过殿下放心，岳将军的‘背景’我们早已铺垫妥当，他们查不到任何与我们相关的线索。至于李国公那边，他对殿下的暗中支持心知肚明，但也绝不会对外透露分毫。”

周承渊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他当初选择李牧，看中的就是其忠于皇权、不涉党争且懂得审时度势。

“让他们查去吧。注意力被吸引到北境，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周承渊语气平淡，“东南那边，情况如何？”

高顺脸色一正：“回殿下，根据玄明子那条线和我们自己的探查，摩尼教在陆上的势力因三皇子倒台和朝廷之前的清查而有所收敛，但海上……那几股大海寇合并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背后似乎有摩尼教‘光明右使’在居中联络。他们劫掠的目标，也开始从商船转向了朝廷的漕运船队！”

“果然贼心不死。”周承渊眼中寒光一闪，“陆路不通，便想从海上掐断朝廷的命脉，制造混乱。”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第一，让苏婉儿加快与那些寻求庇护的海商合作，我们的船队要尽快建立起来，悬挂他们的旗帜只是权宜之计。第二，让岳铮从北境影卫中，抽调一批精通水性和搏杀的好手，秘密南下，交由……韩青统领。”

“韩青？”高顺一愣，随即想起，那是岳铮早期培养的一名影卫副统领，水性极佳，心思缜密。

“没错。让他以‘四海商号’护卫统领的身份，在东南组建一支‘护航队’。明面上保护商船，暗地里，搜集海寇和摩尼教的情报，必要时……”周承渊做了个切割的手势，“可自行决断，清除威胁。”

“奴才明白！”高顺应道。殿下这是要在东南，也埋下一支属于己方的武装力量！

“另外，”周承渊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了帝国中部广袤的土地上，“通知沈墨，他的目光不能只停留在北境和朝堂了。让他开始研究漕运、盐政、以及……各地藩王的动向。”

高顺心中一震。

漕运、盐政是帝国的经济命脉，而藩王……那可是比皇子们更敏感的存在！殿下的布局，越来越深远，也越来越凶险了。

“是，殿下！”

周承渊负手而立，看着地图上被他暗中标记出的一个个节点。北境已初步掌控，东南正在渗透，朝堂暗子遍布，财富网络四通八达。

胜利的荣耀属于岳铮和李牧，属于朝廷。

但真正的果实，那隐藏在荣耀之下的、足以撬动天下的力量，正在被他一点点攫取、吸收。

功成不必在我，但功力必不唐捐。

潜龙的身影，在深潭之下的阴影中，已然愈发庞大，其轮廓，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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