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两难的选择与发光的涂鸦

游戏厅深处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旧街机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伸着的手。林野和苏晴沿着地下入口的台阶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陈默的追踪器信号就在下面，可刚才联系他，却一直没回应，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对讲机里响着。

“陈默？听到回话！”苏晴对着对讲机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阿浩不见了，可能也进来了，你注意警戒！”

还是没回应。

林野的左手腕烫得厉害，卡带像是在预警，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顺着血管传到心脏，让他一阵阵发慌。他攥紧怀里的画本，指尖能摸到封面凹凸的“守护像素城”字迹——阿浩，你千万不能有事。

就在这时，地下入口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哼。

是阿浩的声音！

林野猛地冲下去，苏晴紧随其后。台阶尽头是个不大的地下空间，满地都是废弃的电缆和生锈的零件，中央有一块凸起的水泥台——是当年的封印点，上面还留着模糊的纹路。

而水泥台旁边，陈默被几道墨绿色的线捆在墙上，装甲已经解除，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偷袭了。

更让林野心脏骤停的是——水泥台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背对着他们，身形颀长，手里抓着一个人的衣领，把人死死按在水泥台上——是阿浩！

阿浩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臂上的绿纹已经爬满了脖子，连脸颊上都泛着淡淡的绿，显然是被病毒刺激到了极限。他想挣扎，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闷哼，眼睛死死盯着冲进来的林野，满是求助。

“阿浩！”林野刚想冲过去，却被男人的声音拦住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具。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阿浩的头顶，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威胁：“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让他现在变成病毒者——你知道的，他体内的病毒，只需要我轻轻一推。”

林野的脚步顿住了，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他看着阿浩痛苦的样子，看着男人手里那只随时会发力的手，连呼吸都不敢重——他不敢赌，赌不起。

苏晴悄悄摸向腰间的驱动器，却被男人的余光扫到。男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装置，按了一下——水泥台周围突然亮起几道绿光，地面的电缆里钻出无数细小的绿线，像蛇一样朝着苏晴爬去。

“别白费力气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嘲讽，“这里的病毒，都是我激活的。护境局的小丫头，你那点力量，还不够看。”

苏晴被迫后退，躲开爬来的绿线，一时没了办法，只能急声对林野喊：“别信他！他不敢真伤阿浩，他要的是你手里的卡带！”

男人挑了挑眉，没否认，反而抓着阿浩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转向林野：“林野，对吧？林建国的儿子。”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识我爸？

“十年前，你爸在这，面临过和你一样的选择。”男人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回忆的冷，“一边是封印病毒，要牺牲掉被感染的人；一边是放病毒扩散，保下那几个人——你爸选了前者，封了病毒，也封了自己的良心，最后只能躲起来，连儿子都不敢见。”

他顿了顿，手指用力，阿浩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脸上的绿更浓了。男人盯着林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现在轮到你了。林野，选一个——要么，你亲手杀了阿浩，我就把封印核心交给你，让你重新封了病毒，保下外面的人；要么，你不杀他，我就激活他体内的病毒，让他变成最强的速攻病毒者，带着这里的病毒，扩散到全城。”

杀阿浩，保全城。

不杀阿浩，毁全城。

这哪里是选择？这根本是把刀架在林野的脖子上，逼他亲手砍向最在乎的人。

林野的手开始发抖，看着阿浩求助的眼神，看着他脸上爬满的绿纹，想起昨天还一起在宿舍打游戏、分享零食的样子，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杀他？他怎么可能杀阿浩？

不杀？那全城的人怎么办？那些像张阿姨、像刚才的流浪汉一样的普通人，难道要因为他的犹豫，变成病毒的养料？

“快选。”男人的耐心像是耗尽了，手指又加了点力，阿浩的眼睛开始翻白，“我数三下——三……二……”

“别！别数了！”林野急得大喊，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我选……”

选什么？他选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画本突然发烫——不是卡带的灼热，是一种暖融融的温度，从画本封面传到掌心。林野下意识地摸向画本，指尖刚碰到封面的“守护像素城”涂鸦，画本突然自己翻开了。

翻到了中间一页——上面是他小时候画的“像素护手”。

歪歪扭扭的线条，用红色蜡笔涂的护手轮廓，上面还画了几个小小的像素点，旁边用铅笔写着“护朋友的手”。此刻，那些红色的线条突然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画本里透出来，顺着林野的指尖，爬向他的左手腕。

是画本！是他小时候画的像素护手！

林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举起画本，对着阿浩的方向——画本上的像素护手涂鸦亮得更厉害了，暖黄色的光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罩，朝着阿浩飘过去，挡住了男人按在他头顶的手！

“嗯？”男人的眼神变了，显然没料到画本会突然发光，他想用力推开光罩，却发现光罩像有弹性一样，死死挡着他的手，“这是什么？林建国留下的破画本，还能有这用处？”

阿浩被光罩护住，脸色稍微好了点，他喘着气，对着林野喊：“林野……画本……用画本……能救我……”

林野的眼睛亮了——阿浩的话，画本的光，卡带的震动，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他小时候画的像素护手，不是随便画的，是爸爸早就埋下的伏笔，是能护住阿浩的力量！

他握紧画本，不再犹豫，朝着阿浩冲过去：“阿浩，撑住！我来救你！”

男人没想到林野会突然冲过来，他急了，想激活阿浩体内的病毒，却被光罩死死挡住。他只能松开阿浩，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结晶，朝着地面一摔——“砰”的一声，结晶炸开，无数道绿线从地面冒出来，朝着林野缠过去！

“想救他？没那么容易！”男人冷笑，“今天，你和他，都得死在这！”

林野没管缠来的绿线，他眼里只有阿浩。画本上的像素护手光罩越来越大，已经笼罩住了阿浩的全身，那些爬在阿浩身上的绿纹，在光罩的作用下，慢慢淡了下去。

他冲到阿浩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阿浩，别怕，我来了，画本在保护你……”

阿浩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抓住林野的手腕，指了指他左手腕的卡带，又指了指画本：“卡带……画本……一起……能封病毒……”

林野刚想点头，突然感觉后背一疼——一道绿线缠上了他的腰，猛地把他往后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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