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躲不掉的恐惧与偷偷跑来的人

游戏厅门口的老梧桐树下，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林野和苏晴蹲在树后，作战服的黑色刚好融进阴影里，只有苏晴手里的面板亮着一点淡蓝的光，映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刚才护境局的人刚撤走，苏晴就赶来了——她不放心林野和陈默两个人，把医院的事托付给李医生，就带着追踪器赶了过来。

“地下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速攻病毒应该在聚集，等着破封印。”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面板上飞快滑动，调出地下一层的简易地图，“陈默已经下去探路了，让我们在上面守着，别放病毒跑出来。”

林野点点头，左手腕的卡带却莫名发烫——不是危险的灼热，是一种轻微的、像提醒一样的温度。他攥紧卡带，手心全是汗——刚才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变身的事，想如果遇到病毒，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力量，可越想越慌，上次失控时那种“想砍人”的冲动，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掉。

“别攥那么紧，卡带又不会跑。”苏晴瞥了他一眼，看出他的紧张，语气缓和了点，“你要是实在怕，等会儿就躲在后面，我和陈默来处理。”

“我不是怕病毒。”林野低声反驳，声音有点发涩，“我是怕……我再失控，伤到你们，或者伤到……像张阿姨那样的人。”

苏晴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把面板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他能看清上面的能量曲线——曲线平稳，暂时没有异常。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咚咚”的撞墙声。

林野和苏晴立刻屏住呼吸，往巷口望去——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流浪汉，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一只鞋跑丢了，光着的脚底板磨出了血。他身后，一道模糊的绿色影子飞快地追着，快得像一阵风，带起的气流吹得路边的垃圾袋“哗啦”作响。

是速攻病毒！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那病毒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影子几乎连成了一条线，离流浪汉的后背只有不到两米远，眼看就要追上了！

“不好！”苏晴低骂一声，刚想摸向腰间的驱动器，却被林野拽了一把。

林野已经站了起来，左手下意识地摸向手腕的卡带——卡带烫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呼应他的想法。变身，快变身！只有变身才能拦住病毒，才能救那个流浪汉！

可指尖刚碰到卡带的瞬间，他又猛地顿住了。

上次在宿舍，他失控差点砍了张阿姨；刚才在医院，他按卡带反而刺激了阿浩的病毒——如果这次再失控，要是伤到苏晴，伤到陈默，甚至伤到这个素不相识的流浪汉，怎么办？

力量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伤人的。苏晴的话在脑子里响起来。

林野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绿色影子离流浪汉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影子里伸出的细小绿线，像要缠上流浪汉的脖子。

“林野！”苏晴急了，伸手想推开他自己上，可已经晚了——绿色影子突然加速，眼看就要撞上流浪汉。

就在这时，林野突然被一股力量拽着往后退，“咚”的一声撞在巷子里的砖墙上。他回头一看，是苏晴——她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进了更深的阴影里，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别出声。

绿色影子带着风从巷口冲过，没发现躲在阴影里的两人，追着流浪汉跑向了巷子另一头，很快就没了踪影。

巷子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林野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里缓过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没来得及变身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刚才为什么拦我？”林野推开苏晴的手，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和愤怒，“再晚一点，那个流浪汉就被病毒缠上了！”

“拦你？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他！”苏晴的声音也提高了点，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锐利得像刀，“你刚才那状态，能控制住力量吗？你敢保证变身之后，不会像上次那样失控，一刀砍在流浪汉身上？”

林野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不敢保证。

“林野，你好好想想。”苏晴的语气慢慢软下来，靠在墙上，看着巷口的方向，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你怕的根本不是病毒——病毒再快，我们能打；可你怕的是自己，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量，怕自己变成连你都不认识的怪物，怕自己伤人。”

林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想变身时，手心里全是汗，甚至在微微发抖。他不得不承认，苏晴说对了。他怕的不是病毒的速度，不是病毒的危险，是自己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是那种“想破坏”的冲动。

“我当年第一次失控的时候，比你还惨。”苏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林野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十年前，我妹妹被病毒感染，我变身想去救她，结果失控砍伤了护着她的医生——后来我妹妹没救回来，医生也落下了残疾。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控制不住力量，就不配拿驱动器。”

林野猛地抬头看向苏晴——他第一次听到苏晴说起自己的事，原来她那么警惕失控的力量，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

“力量不是负担，失控才是。”苏晴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锐利，多了点理解，“你不用逼自己立刻就能控制得很好，但你得先面对它，别躲——躲是躲不掉的。”

林野攥紧了左手腕的卡带，卡带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像是在回应苏晴的话。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点了点头——他知道苏晴说得对，躲解决不了问题，想护人，就得先学会面对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苏晴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脸色突然变了：“什么？阿浩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不是让护士盯着吗！”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阿浩不见了？

“李医生说，阿浩趁护士换吊瓶的时候，拔了输液针，偷偷跑了。”苏晴挂了电话，声音急得发颤，“他身上还有病毒，随时可能变异，他能去哪？”

林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摸向怀里的画本——画本还在，里面夹着那张城西游戏厅的照片。阿浩之前说“卡带能救他”，说“画本里有办法”，他是不是……是不是感知到了游戏厅的封印点，自己跑来了？

“不好！”林野突然站起来，往游戏厅门口跑，“阿浩肯定来这里了！他能感知病毒，能感知卡带，他肯定是想来帮我们！”

苏晴也反应过来，赶紧跟上：“他身上的病毒还没稳住，要是遇到速攻病毒，肯定会被刺激变异！陈默还在地下，我们得赶紧找到阿浩！”

两人冲进游戏厅，里面静得可怕，只有陈默之前留下的追踪器信号，还在地下一层闪烁。林野的左手腕突然又开始发烫，这次的温度比之前更急，像是在警告——阿浩离这里很近，而且很危险！

“阿浩！阿浩你在哪？”林野一边喊，一边往游戏厅深处跑，声音里满是焦急，“别出来！待在安全的地方！我们来救你！”

他不知道阿浩能不能听到，不知道阿浩现在在哪，更不知道阿浩会不会已经遇到了病毒。他只知道，这次不能再躲，不能再怕——他要找到阿浩，要保护他，要像苏晴说的那样，面对自己的力量，护想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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