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规矩的威力

张龙将信将疑地默许了林凡的“胡闹”。与其说是被说服，不如说是被“三成收益”和“宗规”这把软刀子给架住了。他抱着膀子站在一旁，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倒要看看这病秧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凡行动迅捷。他找来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用烧焦的树枝作笔，画上横竖格线，制成一面简陋的“任务墙”。左边罗列今日任务与对应“工分”，右边则空出，预备记录每个人的工分积累。

“都看清楚了！”林凡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杂役弟子耳中，目光也扫过一旁冷眼旁观的张龙。

“挑水，东泉眼，每缸5工分。砍柴，后山南坡，每担标准柴3工分。喂养黑鬃猪，2工分……任务自己选，先到先得，干完验收，工分当日结清！”

起初，少年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前。那个被叫做“猴子”的瘦小少年，一咬牙，第一个上前，在“清扫兽栏（4工分）”后面放上了代表自己的木牌。这活儿又脏又累，以往是众人推诿的苦差，但此刻，4个工分显得格外诱人。

有人带头，气氛立刻活络起来。手脚麻利的争抢挑水砍柴的“高薪”任务，力气稍弱的也开始盘算清扫、整理的活儿。不过一刻钟，任务墙上的名额便被抢注一空。

张龙瞪大了牛眼，他从未见过这群懒散惯了的泥腿子如此积极！以往需要他呼来喝去、甚至拳脚相加才能催动的活计，现在竟要靠“抢”？

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由于目标明确、回报清晰，每个人的潜能都被激发出来。为了多赚工分，磨洋工的现象消失了。挑水的健步如飞，算计着如何走得又快又稳；砍柴的专挑好下手的软木，研究下斧的角度；就连清扫兽栏的猴子，也把边边角角的陈年污垢刮得干干净净。

林凡则像个冷静的裁判兼教练，严格验收，不时出声指导。

“李四，你这缸水洒了三分之一，只能算3工分。”

“王五，柴火粗细不均，混有湿柴，扣1工分，下次注意。”

“猴子，兽栏东南角清理彻底，奖励0.5工分。”

他的评判基于肉眼可见的标准，公平得让人无话可说。那套粗糙的工分体系，仿佛瞬间给所有劳动标上了清晰的价值刻度，一种久违的、名为“公平”的感觉，在这些少年心中悄然滋生。

日头西斜，统计结果出炉，连林凡自己都有些侧目。仅仅一天，整个杂役区完成的工作总量，几乎是过去平均水平的两倍还多！而且完成质量显著提升。

林凡当场宣布了工分兑换规则：10工分可换一顿饱饭，50工分可换一日休憩，而积累满200工分者，可兑换一次由他亲授的“杂役弟子武术基础讲解课”！

“武术课？！”少年们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在这个世界，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哪怕是最粗浅的拳脚功夫，也是他们遥不可及的梦想！

猴子因表现出色，日赚15工分，他毫不犹豫地兑换了一顿实实在在的干饭和一小撮咸菜，捧着饭碗，眼眶微红。饱腹感带来的不仅是满足，更是希望。

张龙看着仓库里堆积的物资，摸了摸怀里林凡私下塞给他的一小包“管理激励”（几块下品灵石），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最终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他似乎看到了一条通往上层赏识的捷径。

然而，规则的改变，必然触动原有的利益格局。

几个以往靠着巴结张龙、专拣轻省活儿干的杂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蒙混过关。在公平的工分制下，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反而因技能生疏、体力不济，工分垫底。

“呸！什么狗屁工分！”一个名叫赵虎的壮实杂役，曾是张龙的忠实狗腿，今日收获寥寥，他看着工分榜上高居榜首的猴子，恨恨地啐了一口，“林凡那小子，不知使了什么妖法，蛊惑了龙哥！”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正在给众人讲解如何发力更省力的林凡，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得找个机会，废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新规的推行，如同在死水中投入巨石，激起了效率的浪花，也搅动了沉淀的淤泥。林凡点燃的这簇希望之火，能否抵御即将袭来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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