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风波再起

苏倾城的动作比叶枫预想的还要快。

几乎是离开叶枫小院的当天下午，一套完整的“初代典藏云锦”预售方案，连同叶枫口述、她亲自润色的那份充满故事性的“告客户书”，便以苏家布行总号的名义发了出去。

同时，几筐铜钱悄无声息地流向了临州城几个最大的乞丐帮和茶楼里最能侃的说书先生。

于是，一夜之间，临州城的舆论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听说了吗？苏家那批云锦，原来是大有来历！”

“可不是！据说是苏家太爷的封山之作，用的都是几十年的老工艺，如今的新锦啊，为了求快，都没那味儿了！”

“物以稀为贵，只一百匹，还有独一份的编号！这要是买上一匹收藏，以后可是能当传家宝的！”

“城南的张老爷，城北的李员外，可都派人去打听预订的事了！”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飞遍大街小巷。一种“若不赶紧下手，就要错过这绝版宝贝”的焦虑感，在特定的富人圈层里开始弥漫。

苏家布行总号门前，一改往日的门可罗雀，开始有三三两两衣着体面的人前来询价、打听。虽然直接下订的还不多，但那股死气沉沉的氛围，确实被打破了。

消息传回苏府，苏倾城看着账房送来的、记录着寥寥几个预订定金但终究是进了账的条子，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丝。她坐在书房里，指尖轻轻敲着那份方案，目光再次落向偏院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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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苏府，二房院落。

“砰！”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苏文博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儿子苏明站在一旁，亦是满脸不甘和怨毒。

“限量预售？独立编号？初代典藏？”苏文博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词，“苏倾城那个丫头片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鬼名堂？！还有那个叶枫……那个废物！他怎么可能想出这种主意？！”

他原本打算借着布行积压、苏倾城焦头烂额之际，再暗中施压，一举将其逼入绝境，从而夺取这部分产业的管理权。没想到，这眼看就要成功的计划，竟被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预售”给搅和了！

“爹！不能让他们这么得意下去！”苏明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倾城妹妹找了个高人指点，就要翻身了！我们再不动手，只怕……”

“闭嘴！我还用你教？”苏文博厉声打断他，眼神阴鸷地在房间里踱步，“高人？哼，我看是妖言惑众！这种哗众取宠的手段，岂能长久？”

他猛地站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不是要玩‘限量’，玩‘稀缺’吗？好啊，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招手让苏明附耳过来，低声吩咐道：“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如此这般……”

苏明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爹，此计甚妙！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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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的小院，生活待遇确实得到了改善。

一日三餐有了热乎的饭菜和荤腥，换洗的衣物也有人按时送来，虽然依旧是最低等的棉布，但干净整洁。纸笔也送到了他的桌上。

他没有闲着，正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勾勒着一些奇怪的图形——那是简易蒸馏器的设计草图。想要快速积累资本，高度白酒无疑是一条捷径。

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老钟闪身进来，脸色却不太好看。

“姑爷，事情有些不妙。”老钟压低声音，语带焦急，“犬子刚传来消息，市面上开始出现不好的风声！”

“哦？”叶枫放下笔，神色平静，“说。”

“有人散布谣言，说我们苏家是以次充好，那批云锦根本不是用料扎实，而是因为工艺有瑕疵才积压的！现在拿出来卖，是欺世盗名！还说……还说这主意，是姑爷您这个……这个败家子想出来的馊主意，目的是坑骗钱财，好拿去挥霍！”

老钟说得气愤，又有些忐忑地看着叶枫。这谣言恶毒至极，不仅攻击货物，更直接人身攻击出主意的人。

叶枫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反应倒是挺快。”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是二房那边的手笔吧？”

老钟一愣，随即重重点头：“八九不离十！犬子打听到，最早散播这话的，是几个经常跟苏明少爷混在一起的市井青皮。”

“预料之中。”叶枫淡淡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们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那……姑爷，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要让小姐那边出面澄清？”老钟担忧道。谣言一旦扩散，刚刚有点起色的预售计划，很可能瞬间崩盘。

“澄清？何必澄清。”叶枫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冷意，“他们这是在帮我们加大宣传力度。”

“啊？”老钟彻底懵了。

“你想想，如果没有这些谣言，我们的‘初代典藏’故事，或许只是一家之言，有人信，也有人不信。”叶枫耐心解释道，“但现在，有人跳出来质疑、反对，甚至攻击我这个人，这反而会让这件事的热度更高，争论更大。真理越辩越明，关注度越高，好奇的人就越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让子弹飞一会儿。等关注度被他们自己推到一个高峰时，我们再出手……一击致命！”

老钟看着叶枫从容不迫的背影，虽然不完全明白“让子弹飞”是什么意思，但那份成竹在胸的镇定，让他慌乱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那……老奴需要做些什么？”

“让你儿子和他那些兄弟，混在议论的人群里。”叶枫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不必急着为我们辩解，只需要在有人激烈质疑时，不经意地反问几句——比如：‘苏家百年招牌，会为了一百匹布自毁长城？’、‘若真是瑕疵品，苏大小姐敢如此大张旗鼓？不怕人买了之后找上门？’、‘听说赵王府的采办，也派人去问了呢……’”

老钟眼睛一亮：“老奴明白了！这叫……引导！”

“没错。”叶枫赞许地点点头，“另外，让他重点留意，散播谣言的源头，最好能拿到一两个确凿的人证。”

“是！姑爷！”老钟精神振奋，领命而去。他越发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赌对了！

叶枫重新坐回桌前，看着桌上的蒸馏器草图，目光深远。

二房的发难，在他意料之中。这不仅是危机，更是他进一步树立威信、真正切入苏家权力核心的契机。

“苏文博，苏明……”他轻声自语，“你们这点手段，放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连水军都算不上。正好，用你们来做我扬名的垫脚石吧。”

小院之外，关于苏家和赘婿叶枫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一场没有硝烟的商战与舆论战，已然拉开序幕。而风暴中心的叶枫，却异常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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