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焚风前夜

（火是从远处滚来的，像一条被激怒的赤龙，贴着隧道顶部舔舐。先是照明线路“噼啪”炸裂，火星四溅；接着是火油味，刺鼻、甜腻、带着化学燃烧的腥，顺着通风管灌进来，一瞬间就把空气挤成滚烫的棉絮，堵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伏在阿野背上，双手死死环住他颈项，指甲无意识地掐进锁骨凹陷。（他皮肤原本就烫，此刻更像烧红的铁，我却只能贴得更紧，背后火浪翻卷，距离我们不足二十米，热浪把每一根头发都烤得蜷曲发焦）

“抱紧。”他低声说，嗓音被烟熏得嘶哑，却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像冰刃划开沸油。（下一秒，银尾缠上我腰，绒毛顺着衣服缝隙往里钻，勒得我几乎肋骨作响，却有效防止我从他背上滑下去）

通风管道狭窄，直径不足一米，他只能用肘膝爬行，每前进一次，金属壁就发出“哐”的震颤，回音被火浪吞没，只剩短促的钝响。（我脸贴在他后颈，听见他心跳，咚咚、咚咚，比火舌更乱，却比任何声音都让我安心）

“左边岔口……往左。”我喘着气，声音被烟熏得支离破碎。（他头也不回，手肘一拐，银发扫过管壁，发出“沙”一声细响，像月光滑过刀口）火油味越来越浓，温度高得仿佛空气本身在燃烧。（我眼皮发沉，失血加体力透支，眼前开始出现黑白雪花）

“别睡。”阿野猛地侧头，犬齿在我耳垂轻轻磕了一下，疼得我倒抽一口气，“敢睡，我就咬醒你。”

疯子。（我嘴角扯了扯，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为了提神，我干脆低头，一口咬在他肩峰，牙齿穿透薄薄的皮肤，血珠瞬间涌出来，铁锈味在口腔炸开。（他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却并未甩开我，反而低笑了一声，嗓音带一点颤：“好，再咬重点。”）

我松口，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伤口，血腥味混着少年皮肤的清冽，像一剂猛药，强行把我从昏迷边缘拽回来。（却感觉他呼吸明显乱了，银尾在我腰上收紧，绒毛炸开，发出细微的“噼啪”静电声）我意识到不妙血腥味会刺激他兽性。（可还不等我开口，前方管道尽头忽然出现一道栅网，锈迹斑斑，却牢牢封死）

“我来。”我伸手去摸背包侧袋的折叠钳，指尖却因脱力而发颤，钳子“当啷”掉在管壁，声音被火浪吞没。（阿野比我更快，银尾松开我，整个人前滑半步，肩背抵住栅网，五指张开，指甲瞬间拉长成利刃，在暗处泛着冷光）下一秒，他猛地发力

“哐！”

铁栅被整个撞飞，金属发出垂死的“吱呀”，在空中旋转几圈，砸进下方黑暗。（火舌趁机扑来，“轰”一声舔上他银发，发尾瞬间蜷曲焦黄）我心脏几乎停跳，伸手去拍，他却先一步护住我后脑，整个人往前一扑

失重。

我们跌出管道，重重摔在下方废弃月台。（我背部先着地，剧痛瞬间炸开，眼前一片漆黑，耳膜却清晰捕捉到他闷哼他用手肘替我挡了冲击，自己却撞在水泥沿，伤口裂开，血顺着腰腹滚落，砸在我脸侧，烫得我几乎弹起来）

“阿野！”我嘶声喊，嗓子却哑得只剩气音。（我挣扎着爬向他，手指摸到一把银发，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呛得我眼眶发热）火光从管道口喷出，映亮半个月台，却照出他此刻的惨状：腰侧绷带彻底染透，银发尾端焦黑，皮肤却因高温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我咬牙，跪坐起来，用膝盖压住他伤口上方止血，双手去撕衬衫下摆。（布料被汗与血浸透，怎么也扯不动）我低头，直接用牙齿咬开线缝，“嘶啦”一声裂响，在火浪咆哮里显得微不足道，却让他睫毛颤了颤，蓝眸半睁，视线在火光里晃成两汪碎冰。

“……别哭。”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抬手，指腹擦过我眼角。（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泪砸在他胸口，与血混在一起，变成淡粉色的花）我胡乱用袖子抹脸，却越抹越湿，像个被雨水泡坏的木偶。

“别睡，阿野，我求你……”我低头，额头抵住他额头，声音抖得不成调。（火舌在头顶翻滚，热浪把空气烤成扭曲的幕墙，我却只觉得冷，冷到牙齿打颤）我伸手去拍他脸，指尖却不听使唤，“啪”一声轻得可怜。

他睫毛颤了颤，蓝眸终于聚焦，却在这时伸手，五指插入我发间，强迫我抬头。（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少年此刻近乎透明的苍白，却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亮得像把末日当燃料，一把烧给我看似的）

“听好。”他声音哑得破碎，却一字一顿，“我……不会死。不会……丢下你。”

我眼泪掉得更凶，砸在他唇角，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却在这时勾了勾唇，犬齿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像笑，又像挑衅）下一秒，他猛地翻身把我压进月台阴影里，银尾缠上我腰，整条尾巴的绒毛炸开，形成一层隔热帘，替我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浪。（他低头，额头抵住我额头，呼吸滚烫，声音低得只剩气音：“闭眼。”）

我下意识照做。（世界陷入黑暗，却听见他心跳，咚咚、咚咚，比火舌更近，比死亡更远）热浪从头顶卷过，发出“轰”的爆鸣，像千万斤火油同时点燃，却被他硬生生挡在身外。（我伸手，环住他颈项，指甲陷入他肩背，却听见他闷哼一声，却并非疼痛，而是某种近乎满足的叹息）

“阿厌。”他喊，声音第一次带哭腔，却倔强得不肯让泪掉下来，“别……离开我。”

我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掐住，疼得发麻。（我踮脚，唇贴着他耳廓，声音低得近乎发誓：“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火舌渐渐远去，温度却并未下降，他的体温太高了，高到像要把最后的生命也烧成灰。（我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他心跳，与我自己太阳穴里奔涌的血液，重叠成一条滚烫的线）黑暗里，我听见自己说：

“阿野，如果我睡着了，你就咬醒我……像刚才那样。”

他低笑一声，犬齿在我耳垂轻轻磕了一下，声音哑得破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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