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隋唐五代十国129 人文成就89

《中华瑰宝民族骄傲》陆夔/著, 本章共2723字, 更新于: 2026-10-27 18:18

二十三、唐朝传奇 9

（五）《莺莺传》

【普救寺月影（历史故事）】

（接上一章）

5、

第二年春天，张生果然没有回来。

他寄回一封信，言辞恳切，说自己科考未中，无颜见江东父老，须再留长安一年。

又附了一首诗，诗中说“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意思是，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别等我了。

莺莺读信时，没有哭。她把信折好，放进妆匣最底层，然后拿起剪刀，将那件缝了一半的夏衫剪成碎片，一片一片，像剪碎自己的一颗心。

红娘在一旁吓得跪下了：“小姐，您这是何苦……”

莺莺扔下剪刀，推开窗。普救寺的杏花开了，满树粉白，风一吹，落了她一身。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轻一捻，汁液染红了指尖。

“红娘，”她说，“把张生的东西，都烧了吧。”

“小姐……”

“还有，”她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光，“以后别再提这个人了。”

6、

从此，崔莺莺仍是那个端庄沉默的崔家小姐。她每日晨起向母亲请安，午后读书，傍晚抚琴。

琴声偶尔会飘出西厢，越过粉墙，落在当年那株老杏树下。只是再也没有人翻墙而来。

后来有人问起张生，她只说一句：“他与我，不过是年少时一场梦罢了。”

可夜深人静时，红娘偶尔会看见，小姐独自坐在窗前，对着一轮明月，久久不动。窗上树影摇晃，像是有人来，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而那个曾为她翻墙的人，早已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后来中了进士，娶了高门之女，仕途顺遂，儿孙满堂。

偶尔在某个宴席上，他会想起很久以前，在蒲州一座寺庙里，曾有个女子为他写下一首诗——

待月西厢下，近风户半开。

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他笑了笑，举杯饮尽。旁人问起，他只说：“年少荒唐事，不提也罢。”

只是不知，那杯酒入喉时，可曾有一丝苦涩。

（全文完）---

【附：《莺莺传》原文、作者小传及释义】

《莺莺传》原文：

唐贞元中，有张生者，性温茂，美风容，内秉坚孤，非礼不可入。或朋从游宴，扰杂其间，他人皆汹汹拳拳，若将不及；张生容顺而已，终不能乱。以是年二十三，未尝近女色。知者诘之，谢而言曰：“登徒子非好色者，是有凶行。余真好色者，而适不我值。何以言之？大凡物之尤者，未尝不留连于心，是知其非忘情者也。”诘者识之。

无几何，张生游于蒲，蒲之东十馀里，有僧舍曰普救寺，张生寓焉。适有崔氏孀妇，将归长安，路出于蒲，亦止兹寺。崔氏妇，郑女也；张出于郑，绪其亲，乃异派之从母。是岁，浑瑊薨于蒲，有中人丁文雅，不善于军，军人因丧而扰，大掠蒲人。崔氏之家，财产甚厚，多奴仆，旅寓惶骇，不知所托。先是张与蒲将之党有善，请吏护之，遂不及于难。十馀日，廉使杜确将天子命以总戎节，令于军，军由是戢。郑厚张之德甚，因饰馔以命张，中堂宴之。复谓张曰：“姨之孤嫠未亡，提携幼稚，不幸属师徒大溃，实不保其身，弱子幼女，犹君之生，岂可比常恩哉？今俾以仁兄礼奉见，冀所以报恩也。”命其子，曰欢郎，可十馀岁，容甚温美。次命女：“出拜尔兄，尔兄活尔。”久之，辞疾，郑怒曰：“张兄保尔之命，不然，尔且掳矣，能复远嫌乎？”久之乃至，常服睟容，不加新饰。垂鬟接黛，双脸销红而已，颜色艳异，光辉动人。张惊，为之礼，因坐郑旁。以郑之抑而见也，凝睇怨绝，若不胜其体者。问其年纪，郑曰：“今天子甲子岁之七月，终于贞元庚辰，生年十七矣。”张生稍以词导之，不对，终席而罢。张自是惑之，愿致其情，无由得也。

崔之婢曰红娘，生私为之礼者数四，乘间遂道其衷。婢果惊沮，腆然而奔，张生悔之。翼日，婢复至，张生乃羞而谢之，不复云所求矣。婢因谓张曰：“郎之言，所不敢言，亦不敢泄。然而崔之姻族，君所详也，何不因其德而求娶焉？”张曰：“余始自孩提，性不苟合。或时绔绮间居，曾莫流盼。不为当年，终有所蔽。昨日一席间，几不自持。数日来，行忘止，食忘饱，恐不能逾旦暮。若因媒氏而娶，纳采问名，则三数月间，索我于枯鱼之肆矣。尔其谓我何？”婢曰：“崔之贞慎自保，虽所尊不可以非语犯之，下人之谋，固难入矣。然而善属文，往往沉吟章句，怨慕者久之。君试为喻情诗以乱之，不然则无由也。”张大喜，立缀春词二首以授之。是夕，红娘复至，持彩笺以授张曰：“崔所命也。”题其篇曰《明月三五夜》，其词曰：“待月西厢下，近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张亦微喻其旨，是夕，岁二月旬有四日矣。崔之东有杏花一株，攀援可逾。既望之夕，张因梯其树而逾焉，达于西厢，则户半开矣。红娘寝于床，生因惊之。红娘骇曰：“郎何以至？”张因绐之曰：“崔氏之笺召我也，尔为我告之。”无几，红娘复至，持彩笺以授张曰：“崔所命也。”题其篇曰《明月三五夜》，其词曰：“待月西厢下，近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张亦微喻其旨，是夕，岁二月旬有四日矣。崔之东有杏花一株，攀援可逾。既望之夕，张因梯其树而逾焉，达于西厢，则户半开矣。红娘寝于床，生因惊之。红娘骇曰：“郎何以至？”张因绐之曰：“崔氏之笺召我也，尔为我告之。”无几，红娘复至……

（原文篇幅较长，此处节录开篇至“张生逾墙”部分。）

作者小传：

元稹（779～831年），字微之，河南河内（今河南洛阳市一带）人。青少年时，生活于凤翔（在今陕西省）和长安，幼年丧父，家境贫困，十五岁举明经。

唐宪宗元和初年任右拾遗、监察御史等职，曾因劾奏剑南东川节度使严砺等人，得罪权贵，被贬为江陵士曹参军。

遭到这次打击后，他逐渐与宦官、权贵妥协，得到穆宗李恒重用，一度出任宰相。

由于与宦官勾结，反对曾立大功的裴度，不久就被调任同州刺史。文宗太和时，任武昌军节度使，死于任上。

他和白居易是好朋友。他们都是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对当时和后代的诗歌都有明显的影响，被合称为“元白”，号为《元和体》。

他的文学主张也和白居易相近，主张继承杜甫的现实主义传统，议论时政得失，反映社会上某些现实问题。著有《元氏长庆集》和《小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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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莺莺传》写张君瑞与崔莺莺一度相爱，终于负心背弃的故事。

崔莺莺出身名门，深受封建意识熏陶，举止端庄，沉默寡言。